茶寮临海,风都是慢的。
茶汤在白瓷杯里漾开细微波纹,雾气薄薄一层,隔在两人之间,像一道说不清远近的距离。
白安然沉默了很久,久到海浪声一遍遍拍在岸边,来回往复,才终于抬眼,看向对面神色始终淡然的许锦郗。
她没有绕弯子,也没有铺垫过往,一开口,就直奔要害。
“许锦郗,我知道你一件事。”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笃定,像当年坐在棋盘前落子的模样,落下就绝不反悔。
许锦郗指尖捏着杯沿,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淡淡抬眸:“你说。”
白安然看着她,眼底压着三年来所有的隐忍、落魄、身不由己,一字一句道出来。
她知晓了许锦郗早年创业初期,为了站稳脚跟,曾用过一次游走规则边缘的灰色手段。
不算违法,却上不得台面;不算致命,若是被有心人放大煽动,足够让许锦郗如今光鲜稳固的商业名声,蒙上一层洗不掉的污点。
这就是白安然手里唯一的底牌,也是她沉寂这么久,唯一能攥住、拿来找人帮忙的筹码。
说完之后,茶寮里静得可怕。
白安然指尖微微收紧,掌心全是冷汗。
她做好了许锦郗翻脸、震怒、冷漠走人、甚至和她彻底撕破脸的准备。
毕竟,哪个站在港城顶层的人,愿意被人握着旧把柄要挟?
可许锦郗听完,只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极淡,凉薄又清醒。
她半点没慌。
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许锦郗太清楚了。
那点所谓的秘密,早就时过境迁,证据湮灭,人脉稳固。
如今的她根基早已深扎港城,这点陈年旧事,别说扳倒她,连伤她分毫都做不到。
白安然攥了半天的底牌,在她眼里,薄得像一张一撕就碎的纸,毫无威胁力。
许锦郗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风光无限、如今眼底全是疲惫的天才棋手,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白安然不是坏人。
她是走投无路了。
若非被逼到绝路,谁愿意拿着一张没用的旧底牌,来和一个多年不熟的故人谈条件?
许锦郗缓缓开口,语气平静,直戳要害:
“你想用这个,换我帮你做事?”
白安然被她看穿,没有躲闪,点头,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是。”
“有个人挡我路,死死咬着我不放,我动不了他。”
“你帮我解决掉他,我这辈子,再不拿这件事烦你,从此再不打扰你分毫。”
她语气不强硬,甚至带着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