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家长,瞬间被她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本就是想借着闹事多要些赔偿,真要闹大了,自家孩子挑事在先,根本占不到便宜,最终只能悻悻地松了口,同意协商赔偿。
不过半小时,许锦郗就干净利落地处理完了所有麻烦,送走了对方一行人。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许银川看着她,叹了口气:“还是你回来能镇得住场面,暮暮那孩子,被我和他妈宠得太无法无天了。”
许锦郗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平淡:“哥,他重情义不是错,错在不懂分寸,做事不计后果。罚他跪着,不是要折磨他,是让他记住,拳头解决不了问题,鲁莽只会给自己、给家族惹麻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住整座许宅。
许锦郗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脱下一身凌厉的西装外套,换了件软糯亲肤的羊毛衫,换了身柔软的针织衫,独自朝着家祠的方向走去。
家祠里常年亮着长明灯,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肃穆又安静。许暮正笔直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身姿挺得笔直,却难掩少年人的委屈,眼眶微微发红,却硬撑着不肯掉眼泪。
听到脚步声,他以为是管家来劝他,头也没抬,语气闷闷的:“我不起来,姑姑让我跪着,我就跪着。”
直到一道熟悉的、柔和了不少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他才猛地一怔。
“跪了两个时辰,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许暮缓缓抬头,就看到许锦郗站在他面前,没有了刚才的冷厉冰霜,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鼻子一酸,刚才硬扛了半天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沙哑:“我不该动手打人,不该惹麻烦,让姑姑为难了……”
许锦郗蹲下身,看着他膝盖下方被自己悄悄垫上的纸巾。
……
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依旧清淡,却藏着独有的温柔:“护着自己的朋友,没有错。许家的人,可以讲义气,可以护短,但不能做莽夫。遇到事,先想解决办法,而不是先挥拳头。”
“今天的祸,我帮你摆平了,但下次,再敢这么冲动,就不是跪祠堂这么简单了。”
许暮看着姑姑近在咫尺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满心的愧疚。
许锦郗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起来吧,地上凉。晚饭已经备好了,吃完,跟我去医院,给受伤的同学当面道歉。”
许暮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暖的温度,刚才所有的倔强和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乖乖站起身,跟在许锦郗身后,走出了昏暗肃穆的家祠,走进了漫天暮色里。
他终于明白,姑姑从来不是苛责他,而是教他怎么做一个有担当、有分寸的许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