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锦郗坐在蒋执安排的私密会所隔间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玻璃杯壁,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思虑整整一夜,她终于拿起手机,一字一句推掉了未来半个月所有能推的行程,连司机报备的再会回老宅取随身物品的安排,也被她直接按下。
她不是不想回,是根本不敢回。
上会回去是因为许暮这孩子,昨天以朋友生病唯有返回许锦郗在海城的别墅,还加强了安保力度,从里到外出了随身保姆其他管家全部换了一遍。
许银川的伪装之下,是刻进骨子里的多疑与狠戾。前几日她不过是晚归了两个时辰,次日便发现自己书房的抽屉被人被动过痕迹,连常用的笔记本都被微微挪动了位置。那座看似温馨的许家老宅,早已布满了他安插的眼线,每一步走动、每一句话语,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若是此刻贸然回去,只会让本就对她隐隐设防的许银川彻底警觉,往后的软禁与试探只会变本加厉,甚至会直接掐断她所有翻身的可能。
仅凭她和蒋执两个人,根本斗不过许银川深耕多年的势力。他背后勾结的那群商圈老狐狸,个个手握重权、心狠手辣,抱团之后更是固若金汤,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想要扳倒许银川,唯一的路,就是拉拢更多与他敌对、有实力、有话语权的人,结成属于自己的阵营。
与蒋执连夜敲定计划后,这场以休闲小聚为名的圈层会面,便定在了城中私密性最高、只对顶级会员开放的高端保龄球馆。受邀而来的,皆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恒宇集团的掌权人陆则,行事果决、素来与许银川有资本之争;盛景资本的总裁苏曼卿,眼光毒辣、最是惜才,也曾被许银川暗中截过项目;还有老牌世家的公子沈聿,手握人脉资源,看不惯许银川的阴狠做派已久。再加上几位依附三家的圈层人物,一屋子人,皆是能在商圈掀起风浪的角色。
蒋执先一步到场寒暄,将许锦郗引到众人面前时,语气分寸恰到好处:“各位,这位是许锦郗,许家的妹妹,也是如今许氏核心项目的实际操盘人,许氏核心企业掌权人,今日特意过来,跟各位认识认识。”
陆则率先抬眸,目光落在许锦郗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率先开口:“久闻许小姐年纪轻轻,却把许氏的新项目做得风生水起,把安隐做的市值翻了不少,今日总算得见。”他话语客气,却藏着试探,谁都知道,许家明面掌权的是许银川,这位突然冒头的许家小姐,身份本就微妙。
许锦郗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不卑不亢地伸手与他轻握,语气温婉却气场沉稳:“陆总过奖了,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今日叨扰各位,只想借这个机会,跟各位前辈交个朋友。”
苏曼卿端着水杯,眉眼锐利却温和,笑着搭话:“交朋友好啊,商圈里向来是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比对着笑里藏刀的人强。”这话意有所指,在场众人皆是心照不宣,毕竟许银川的手段,他们都深有体会。
沈聿靠在桌边,玩着手中的保龄球,语气随性却直白:“早就听说许小姐身手不俗,今日既然来了,不如一起打两局?放松放松,也比干坐着聊生意有意思。”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众人附和,原本略带拘谨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众人纷纷起身走向球道,蒋执站在许锦郗身侧,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叮嘱:“放轻松,这群人吃软不吃硬,也最服有真本事的人。”
许锦郗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笃定。她缓步走到球道前,选了一只重量适中、手感贴合的保龄球,没有丝毫刻意卖弄的姿态。
摆臂、出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又利落。保龄球带着平稳的力道直直冲向球瓶,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十个球瓶瞬间全部倒地,一记干净利落的Strike。
周围瞬间响起几声低低的赞叹,陆则眼中的审视淡去几分,多了几分讶异。
许锦郗没有停顿,转身拿起第二颗球,依旧是同样沉稳的姿态,力道与落点分毫不差,又是一声清脆的全倒声响,第二记Strike。
沈聿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认可:“可以啊许小姐,这水平,比我们这群天天泡在这儿的人都强。”
许锦郗只是浅浅一笑,没多言语,第三次出手依旧稳如泰山。球瓶轰然倒地,连续三轮,全数Strike。
整个球道边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一片由衷的赞赏声。三局结算分数,许锦郗以绝对优势稳居全场最高分,遥遥领先所有人。可她自始至终神色淡然,没有半分骄矜,只是随手将球放回球架,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比三连全倒本身,更让在场的人心生折服。
“厉害。”陆则率先走过来,语气里的认可再无半分虚假,“我打保龄球这么多年,能连续三记Strike还这么从容的,许小姐是第一个。”
苏曼卿笑着走近,看向许锦郗的眼神满是赏识:“不光球打得好,这风度,就不是寻常小姐能有的。”
众人尽兴之后,便一同移步到球馆配套的私密茶室。侍者轻手轻脚奉上数款名贵茶品,普洱、岩茶、白毫银针依次排开,茶香清幽,漫溢在安静的包间里。
沈聿随手端起一杯普洱,随口笑道:“都说许家底蕴深厚,许小姐应该对茶道很有研究吧?我们这群大老粗,喝着都差不多,不如给我们讲讲?”
这话本是随口的寒暄,却也藏着几分试探,想看看这位许小姐,到底是只有表面功夫,还是真的有真才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