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通体乌黑、细如牛毛的淬毒小箭!
“小心!”
陆瑶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扑向琉璃!
“噗!”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的声响,在风雨呼啸的钟室里显得如此轻微,却又如此惊心动魄!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琉璃被陆瑶秋巨大的冲力撞得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牵动左肩的伤口,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惊愕地抬头,只见陆瑶秋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她身前。
一支幽光闪烁的黑色小箭,深深没入了她右侧肩胛下方,位置竟与琉璃左肩那道被提及的旧疤惊人地对称!
鲜血迅速在陆瑶秋天水碧的衣衫上洇开,如同一朵在寒夜中骤然绽放的、绝望的血色之花。
陆瑶秋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和深不见底的哀伤。
她仰望着惊骇欲绝的琉璃,沾血的唇瓣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几个破碎却清晰的字眼:
“阿姊……快……走……”
阿姊?!
琉璃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陆瑶秋因痛苦而微蹙的眉宇,那清冷的轮廓,竟与自己模糊记忆中的母亲眉眼……
有了一丝惊人的重合。
“瑶秋!”
琉璃的嘶喊第一次带上了崩溃般的惊惶,她猛地蹲下,想要扶住陆瑶秋下滑的身体。
塔楼下方,数道鬼魅般的黑影正沿着石阶无声地急速逼近。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风雨飘摇的钟室。
“瑶秋!”
琉璃的嘶喊撕裂了风雨的咆哮,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与绝望。
她猛地蹲下,冰冷的指尖触碰到陆瑶秋迅速被血濡湿的衣衫,那温热的粘稠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阿姊……
这个称呼在她脑中轰鸣,与母亲模糊的容颜、父亲染血的背影、大漠的风沙与血腥气疯狂交织。
几乎要将她刚刚建立起的理智壁垒彻底冲垮。
“呃……”
陆瑶秋的身体在她臂弯里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剧毒带来的麻痹和剧痛让她清冷的面容瞬间扭曲。
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雨水涔涔而下。
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在琉璃脸上,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焦急与催促。
“走……别管……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的血沫,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试图推开琉璃,但那只染血的手却软绵绵地垂落。
与此同时,塔楼下方的杀意已如实质般汹涌而至。
数道鬼魅般的黑影,借着风雨声和塔内复杂阴影的掩护,如同无声的毒蛇,沿着湿滑冰冷的石阶飞速向上窜来。
他们的动作迅捷、轻盈,带着一种经过残酷训练的、非人的精准和冷漠。
沉重的皮靴踩踏石阶的声音被风雨完美掩盖,唯有那冰冷刺骨的杀机。
如同无形的冰锥,刺穿了层层雨幕,直抵塔顶!
琉璃的心瞬间沉入冰窟。
陆瑶秋的伤势危在旦夕,剧毒正在侵蚀她的生机,而刺客转瞬即至。
她一个人,带着重伤昏迷的陆瑶秋,在这废弃的钟楼绝地,如何能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左肩的旧疤和新伤同时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仿佛呼应着血脉中那名为“惊蛰”的烙印,在疯狂地嘶吼、燃烧!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脆弱被强行压入深渊。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一把扯下腰间束带,动作快如闪电,不顾左肩伤口崩裂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陆瑶秋紧紧缚在自己背上。
冰冷的雨水混着陆瑶秋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她背后的衣衫。
“要死,一起死!”
琉璃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厉。
她反手拔出藏在靴筒里的淬毒短匕,寒光在昏黄的琉璃灯光下闪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她将身体重心压低,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母狼。
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将昏迷的陆瑶秋护在身后,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盘旋而上的、通向死亡的石阶入口。
她放弃了逃跑的幻想,选择了死战。
为了这个刚刚相认、却已为她挡下致命一箭的……
妹妹!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亡阴影即将吞噬塔顶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远比刺客破空声更加凌厉、更加尖锐、带着刺耳金属颤音的厉啸。
骤然从钟楼底层的黑暗中爆发!
那不是箭矢,而是……算盘珠!
乌木、黄铜、甚至夹杂着几颗沉甸甸的铁木珠。
在特制机括的强大弹射力下,化作夺命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封死了石阶下方刺客所有可能的前进角度和闪避空间。
角度刁钻至极,直取眼、喉、心口、膝弯!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