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三!护好她!出塔,上马车,全速回府!通知林老,准备拔毒,箭上有‘鸩羽红’!”
“鸩羽红!”
琉璃和那名影卫乙三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极其罕见霸道的剧毒,见血封喉。
若非陆瑶秋内力深厚且那支小箭为了追求隐秘性而分量较轻、入肉不深,加上周禾的护心丹,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周禾竟一眼就认出了此毒,其见识之广令人心惊。
“遵命!”
乙三脸色凝重至极,毫不犹豫地上前,从周禾手中极其小心地接过被外袍包裹的陆瑶秋。
如同接过一座易碎的玉山。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不会压迫到伤处。
然后对着琉璃和周禾重重点头,转身便以最快的速度,沿着石阶向下冲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塔顶,只剩下琉璃和周禾,以及满地的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周禾的目光重新落回琉璃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
瞬间扫过她苍白的脸、被雨水血水浸透的衣衫,以及左肩那处明显再次崩裂、正缓缓洇出深色的伤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锵啷”一声,拔出了那柄名为“沉水”的古朴长刀!
刀身并非寻常的雪亮,而是一种沉郁内敛的暗银色,如同深潭之水。
刀锋处却流转着一线令人心悸的幽寒光芒。
刀一出鞘,塔顶的空气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度,凛冽的杀气如有实质般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风雨的喧嚣。
“还能战?”
周禾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琉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钻心的疼痛和失血的眩晕。
右手紧握的淬毒匕首挽了一个凌厉的刀花,眼中重新燃起不屈的战意,如同寒风中不灭的星火:“能!”
“跟紧。”
周禾吐出两个字,再无废话。
他高大的身影如同移动的铁塔,一步踏出,便挡在了琉璃身前。
沉水刀斜指地面,刀尖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渴饮鲜血。
他率先踏入了那盘旋向下、充满未知杀戮的石阶通道。
通道内一片昏暗,只有底层影卫战斗时兵刃碰撞迸溅的火花偶尔照亮湿滑的墙壁和上面飞溅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激烈的战斗声从下方传来,甲组影卫显然还在与残余的刺客殊死搏杀。
周禾的步伐沉稳而迅捷,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整座塔楼的呼吸共鸣。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黑暗中铺开。
琉璃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屏息凝神,将后背完全交给了这座移动的堡垒,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前方和侧翼可能的袭击上。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一个精密咬合的杀戮机器,在狭窄的死亡通道中急速下行。
刚转过一个弯角,异变陡生!
“嗖!嗖!”
两道乌光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一处破损的砖石缝隙中激射而出。
是袖箭!
角度刁钻至极,一支直取周禾咽喉,另一支竟射向他身后琉璃的腰腹。
显然,有极其狡猾的刺客潜伏在暗处,等待这致命一击。
周禾仿佛背后长眼,在袖箭破空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侧面拧转。
同时,沉水刀化作一道暗银色的匹练,自下而上反撩!
“叮!”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
射向他咽喉的袖箭被沉水刀精准无比地磕飞,火星四溅。
而射向琉璃的那支袖箭,眼看就要命中!
琉璃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急仰,同时匕首上撩格挡。
但她的动作终究慢了一线,左肩的剧痛严重影响了她的速度!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周禾那拧转的身体尚未完全回正,握刀的右手也因格挡第一支箭而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
但他左手却如同鬼魅般探出,五指张开。
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支射向琉璃腰腹的、淬毒的袖箭箭杆。
箭头离琉璃的衣衫仅有寸许。
冰冷的箭杆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锋锐的箭镞甚至划破了他掌缘的皮肤,渗出一丝黑血。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抓住的不是一支毒箭,而是一根稻草。
“哼!”
周禾冷哼一声,抓住毒箭的手腕猛地一甩。
那支毒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原路射回!
“噗!”一声闷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