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徒手抓住射向琉璃的毒箭,箭头划破掌心渗出血珠。
他撕下衣襟裹住伤手,沉声下令:“乙三,带她走!”
马车冲破雨幕,琉璃在颠簸中死死护住陆瑶秋。
孟府方向突然炸开示警焰火——孟语桐遇险!
周禾夺过马鞭抽向惊马:“冲进去!”
车壁被刀劈裂的刹那,琉璃看见孟语桐簪尖滴血凛然而立。
她嘶声长啸:“惊蛰遗孤在此!”
冰冷的箭杆被周禾死死攥在掌心,锋锐的箭镞划破他掌缘粗粝的皮肤。
一丝粘稠的黑血瞬间渗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幽光。
那支射向琉璃腰腹的毒箭,箭头距离她的衣衫仅余寸许,阴寒的杀意几乎能刺透布料。
“哼!”
周禾的鼻腔里迸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闷哼,如同受伤的猛兽压抑的低吼。
他没有丝毫迟疑,抓住毒箭的手腕猛地一拧、一甩。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支淬着“鸩羽红”的毒箭,挟着比来时更凄厉十倍的破空尖啸,化作一道索命的乌光,精准无比地原路射回!
“噗!”
一声沉闷又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清晰地穿透了石阶通道内沉闷的厮杀和风雨的呼啸,从侧上方那处破损的砖石缝隙中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滚落的“咕咚”声,再无声息。
潜伏的毒蛇,被自己的毒牙反噬。
通道内瞬间死寂了一瞬,连底层激烈的兵刃撞击声都似乎停滞了片刻。
残余刺客的攻势,被这雷霆一击的精准反杀生生扼住了咽喉。
周禾缓缓收回左手,看也未看掌心那道正迅速发黑、边缘皮肉微微翻卷的可怖伤口,更没理会那渗出的黑血。
仿佛那致命的毒素与他毫无干系。
他只是将那只受伤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强行压抑着毒素随血脉奔涌带来的麻痹与灼痛。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身后半步的琉璃。
确认她安然无恙,那目光里没有庆幸,只有更沉凝的肃杀。
“走!”
一个字,斩钉截铁,如同战鼓擂响。
他不再保留,沉水刀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刀光暴涨,瞬间化作一片泼水不进的暗银色光幕,率先向下冲杀。
不再仅仅是格挡防御,而是主动绞杀。
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千军辟易的惨烈气势,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令人头皮发麻。
“嗤啦!”
一名从下方阴影中扑出的刺客,手中钢刀刚举过头顶。
整个人便从右肩至左肋,被沉水刀斜斜劈开。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溅满了湿滑的石壁。
“砰!”
周禾的左脚如同攻城巨锤,后发先至,狠狠踹在另一名刺客的胸口。
清晰的骨裂声爆响,那刺客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惨叫着倒飞出去。
撞倒了身后两名同伙,滚作一团,瞬间被下方赶上来的甲组影卫乱刃分尸。
狭窄的石阶通道,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周禾就是那最锋利、最无情的屠刀。
以自身为锋矢,硬生生在刺客的垂死反扑中,犁开了一条由血肉和断肢铺就的通道。
他身后的琉璃,紧咬牙关,强忍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将全部心神都用来跟紧前方那道浴血开路的玄色背影。
她的匕首偶尔如毒蛇探出,精准地补上周禾刀光缝隙中漏网的致命偷袭,两人配合得如同共用一个灵魂。
终于,底层入口那扇残破的木门出现在视野中。
门外,风雨如晦,电光撕裂天幕,照亮了门外泥泞的空地上。
最后几名影卫甲组成员正与两名身手异常刁钻狠辣的黑衣刺客做最后的缠斗。
地上已倒伏了七八具尸体,有刺客的,也有影卫的,鲜血混着雨水,在泥地里蜿蜒成刺目的溪流。
“丙组!弩!”
周禾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穿透雨幕。
几乎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钟楼外围残破的围墙阴影中,数道蛰伏已久的黑影骤然立起。
“嘣!嘣!嘣!”
强劲的弩弦震颤声连成一片,比雨声更密集。
十数支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弩箭,如同索命的毒蜂群。
从刁钻的角度攒射而出,瞬间覆盖了那两名负隅顽抗的刺客所有闪避空间。
“噗噗噗噗!”
箭镞入肉的闷响连珠般爆开。
两名刺客如同被狂风骤雨打中的破麻袋,身上瞬间绽开十几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