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便送他们一场——”
孟语桐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河炸裂,金玉交崩,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与滔天的杀意,“改天换地的火!”
“轰——!”
仿佛是对她话语的回应,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
猛地从孟府西北角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砖石坍塌的哗啦声和隐约的惊呼。
“是水牢方向!”
周禾猛地挺直身体,牵动伤口闷哼一声,眼神却锐利如电。
孟语桐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
“甲九!带人封住西北所有出口!乙三那边出事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甲九领命,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混乱的脚步和呼喝声迅速向西北角聚集。
琉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妹妹冰凉的手。
陆瑶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眼中充满了对未知暴力的恐惧。
周禾强撑着站直,右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将琉璃姐妹隐隐护在身后。
染血的左臂无力垂着,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磐石之意。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爬行。
每一息都像被拉长的弦,紧绷欲断。
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呼喝声、兵刃撞击声交织成一片,又渐渐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终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书房门被推开,甲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半边身子几乎被鲜血浸透,脸色铁青,眼中是尚未褪尽的惊怒和一丝……
难以置信的骇然。
“二姑娘!”
甲九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
“水牢……炸了!是‘雷火子’,埋在外墙根下。
乙三他们……乙三拼死把刘妈妈和孙丙拖了出来,自己……被埋了一半!兄弟们正在挖!”
“人呢?”
孟语桐的声音冷得能冻裂空气。
甲九侧身,两名影卫架着一个浑身是血、如同烂泥般的人形挪了进来,重重丢在地上。
是孙丙。
他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脸上全是血污和尘土,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刘妈妈则被拖在后面,她倒是没受重伤,只是吓傻了。
□□湿透,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鬼……炸了……都炸了……”
“乙三……乙三哥在最后关头……用刀柄砸开了刘氏的嘴……”
甲九喘息着,眼中是刻骨的恨意,“这老虔婆招了……‘玄蛛’在城里的窝点……在‘金鳞池’画舫底舱。
接头的是……是宫里尚服局一个姓孔的典饰。
她还说……说‘玄蛛’主人传话……惊蛰秘藏里的‘东西’……宫里那位……等不及了……再拿不到……就要……就要……”
孙丙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涣散的眼神似乎想聚焦,他沾满血污的手指,竟颤巍巍地、极其艰难地抬了起来。
没有指向任何人,而是指向了……
孟语桐书案上那盏跳跃的烛火。
他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火……凤……火……”
声音戛然而止,手臂颓然落下,再无声息。
“火凤?”
琉璃失声低呼,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陆瑶秋在昏迷中呓语的“钥匙”惊醒了她的记忆。
她猛地看向孟语桐,声音急促:“二姑娘!瑶秋昏迷时,除了‘钥匙’,还反复念过‘惊蛰’、‘安平’……还有一句‘玉玺有缺’。”
“玉玺有缺?”
孟语桐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凝晖堂死寂的空气里。
周禾染血的肩头猛地绷紧,连剧痛都仿佛被这石破天惊的四个字暂时压制。
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掀起惊涛骇浪,目光如实质般射向琉璃怀中惊魂未定的陆瑶秋。
玉玺!
国之重器,皇权象征。
惊蛰秘藏竟与此物有关?
“有缺”二字,更是直指一个足以颠覆朝野的泼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