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青告假三日后,春风满面地上值去了。
反观夙曦,眼眶发黑,两只手捧着粥碗不知道喝,双眼直发愣。
尉迟青刚到朝廷上,便收到皇帝的密令,他命都察院与锦衣卫合力暗杀李昀手下党派。并且委任一些寒门子弟在中层历练。
下朝之后,尉迟青见到不少与李昀交好的官员在朝堂上哈欠连天。
赵蘅在尉迟青身侧,对他说道:“大人,我查探到他们私下都在饮用香间醉。不喝就耍酒疯,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尉迟青:“不是耍酒疯,应该是上瘾了。”
这款香间醉,比杨惠赠送的更为可怕。
赵蘅大胆猜测:“莫非是李昀为了逼他们就范用的手段?”
尉迟青抿唇思索:“兴许是的。”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暑气渐入,皇帝出了禁中,去行宫避暑。
夜风温热,吹得冰鉴散出白雾。近身伺候皇帝的女官端来凉茶。
皇帝翻阅着奏折,凝神批注,浑然不觉身后之人的动作。
寒光乍现,冰冷的暗影袭来。陡然间,女官腕处被人猛地掐住,匕首掉落。她忍痛惊呼,此时,在金阶上摁住她手腕的人转过了身。
此人虽说面若冠玉,但显然不是皇帝。
羽林郎、锦衣卫、东西二厂等天子近臣皆出动了。
白翎扯下皇袍,质问这名被俘的女子:受谁人指使,行宫里有他们多少人。
这女子玉冠滑落,嘴角渗出鲜血,面容倔强。她癫狂地发笑:“整个行宫都是我们的人!皇帝将命丧于此!”
白翎咬牙,恼怒地用剑划过她的脖颈。热血喷洒而出,转瞬间,还在狂嗥之人跪伏着倒地,成了一具尸身。
下裳翻曳,李昀一瘸一拐地走在行宫之中。他问身边甲胄着身的手下,“找到皇帝了吗?”
他的手下答道:“属下无能,还未寻到。”
李昀心急如焚,怒骂道:“一群废物。”
廊下飞来一群都察院公役,如黑云压城。为首的一身玄色衣裳,身形清健遨逸。
李昀上下打量他:“是你。”他哼笑一声,挑衅地说道:“本王正愁找不到你,竟自投罗网来了。”
他率先出击,两军对峙。刀光剑影中,李昀死死瞪着尉迟青。他扔了剑鞘,冲尉迟青刺去。
他怒不可遏,挥剑的身法很快,只能让人看见残影。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抢走我的东西!”
尉迟青横刀抵住长剑,将李昀逼遏在红砖砌成的墙角里,疑惑地问道:“我抢你什么东西了?”
李昀拼尽全力推开尉迟青,“夙曦!夙曦是我的!凭你也配娶她?”
“我要将你们全杀了!待我登基,她便是我的皇后!”
夙曦曾为了他在李昀手下做事,他还感念着李昀赠的灵芝,原本只觉着李昀糊涂,现下知晓李昀对夙曦存了这样的心思,他神情转换,怒火中烧,眉目尽显阴狠之色。招式不再收力。
李昀节节败退,一支箭射中他的右臂。
夙曦挽弓,又射杀了几人。
李昀的手不住地颤抖,根本拿不住剑柄。他捂着自己的伤口,单膝跪地。不可置信地发问:“怎么会,伤我的人、怎么会是你……”
夙曦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越过李昀,紧张地问尉迟青:“没事吧?”
尉迟青对她笑着摇了摇头。
他斜睨了一眼李昀,将夙曦搂入怀中,傲然十足地扬起下巴。对公役说道:“将乱臣贼子拿下。”
李昀的属下皆被逮捕,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哪是什么差役,分明是精壮的将士。一众埋伏在行宫数月,就等着瓮中捉鳖。他自嘲地看向废腿,满眼的不甘。倏尔扯出手臂上的箭矢,反手刺入心窝,引决自裁了。
平息行宫叛乱,他们回到府邸已经快天明了。
尉迟青坐在塌上,缓缓张开手掌,又紧紧捏成拳,如此反复几次。他将左手环住右手的手腕,皱着眉头、有些撒娇地说:“被刀柄震麻了。”
夙曦已洗尽了周身的血腥,她低头探看,小心翼翼地握住尉迟青受伤的那只手:“你到底使了多大劲儿?”
她翻找出木匣子里的红花油,点了几滴在手掌中,而后为他搓热了伤势之处。
尉迟青目光灼灼,他问:“你喝茶吗?”
夙曦摇头回道:“我不渴。”
他还是为她倒了一杯。
夙曦以为他是宽慰她昨夜辛苦,所以没扫他的兴,仰头喝下一盏。尉迟青又接连替她倒了三四杯茶。夙曦虽觉疑惑,却一一喝下了。
腹部酸胀,夙曦用手掩住茶盏口,拒绝尉迟青再倒茶,“实在喝不下了。”
他目的达到之后,勾唇一笑。褪下了她的腰带。
“现……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