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夙曦咬着下唇,小声说道:“我想,如厕……”
尉迟青不答话,只是一味的扯她的衣衫。
……
她终于知晓为何尉迟青会灌她喝水,昨夜她的感受更甚以往,连衾被也湿洳了。
也不知他是哪里学来的不正经的招式,全用来对付她了。
晌午之后,夙曦顶着黑眼圈去上值。
刚进都察院,赵蘅便笑嘻嘻地来道喜,说皇帝陛下觉着夙曦在督察院整日与卷宗打交道,实在太屈才,不若去京兆尹做捕贼官。
夙曦大喜过望,尉迟青早就收拾好了她的东西,笑吟吟地送她去了府衙。
朝堂之上,因李昀一党被问罪,林党大有独断专行的野心。制衡之术被打破,皇帝命尉迟岳着手去查林党在益州贪腐一案。
尉迟岳为此事奔走,但迟迟没有头绪。夙曦自然希望这件案子早日侦破,好为枉死的父母洗清冤屈。尉迟青提议回夙曦家乡寻找线索。
夙曦讲此事烦难,她的家早就被林党烧毁了,如今物是人非。“且当年我也是练好轻功之后才攀上悬崖,逃出生天。时隔数年,父母尸骨无存,想必账簿等物证早已毁坏了。”
尉迟青怜惜地看向夙曦:“那便不以寻证据为目的。咱们去你的故居,就当是祭拜二老。”
夙曦感动不已,二人收拾着衣物,又托厨房做了些饮食,翌日便驾马向淞雲县去了。
夙曦与尉迟青安住在一家客栈。夜晚,她倚在窗棂前,听着蝉鸣。想起少时,父母清晨最喜欢带她去田间的菩萨小庙,他们在一旁务农,她在庙前读书。
尉迟青为她披上外衣,柔声对她说道:“那么明日,咱们去拜拜菩萨吧。”
这个菩萨小庙垒在田野之上,香火并不鼎盛。经年未打理,菩萨身像蒙了一层薄灰。
尉迟青为庙换了琉璃瓦,夙曦跪地叩首:“豺虎肆虐,天怒人怨。求菩萨护佑我大晋,信徒冒犯了。”
夙曦在小镇上买了块绯色布料,她小心翼翼展开,然后覆在菩萨像上。这手刚抚上菩萨金身,夙曦竟发现她是可移动的。尉迟青眼尖,瞧见菩萨像下有错落不齐的小口子。他伸手去探,取出一件油皮裹好的什物。
二人对视一眼,立马翻开层层叠叠的油纸。最后摊开,是一本簿册,细细翻阅,一例例收支清晰明了。
夙曦与尉迟青当即反应出,这便是夙曦父亲记录的账本了!
二人收好林党罪证,跪地对菩萨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这账本由尉迟岳交到了清流一党的手里,他们将林党推翻,一时间如日中天。
殊不知,朝堂新兴势力已快突破萌芽,再过不久便又要与他们鹬蚌相争了。
转眼凛冬将至,狄羌王对中军大帐下令,出兵二十万,准备袭击乌尔寨。
乌尔寨作为边关据点,崔颖已埋伏在了附近的险要之处。那边傅文武带兵支援,这边乌尔寨城门大开,战鼓声、马蹄声不绝于耳。铁骑奔涌,狄羌不料大晋埋伏至此,整个军队霎时崩溃。狄羌后有一部分军将前来支援,可惜遇到的是杀红了眼的大晋将士,他们丢盔弃甲,连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嘉沐堡也守不住了。
狄羌王听闻攻堡不成,连精锐将士也在战场上四处逃窜,遂急忙丢弃御车,绕小路逃脱回了狄羌。
此次战役,大晋缴获战马、牛羊数千匹。夺得印章二十二面。
狄羌终是降了。
大晋迎来了它最为焕赫的时代!
冬至这日,尉迟青曾任巡抚的同僚回到上都任职,邀都察院交好的人在樊楼相聚。
那都宪挽袖斟酒,低头嗅了嗅,略有些嫌弃地将酒杯搁置在台上。他笑着说道:“回上都述职的途中,我得了一坛子好酒。”
他拍了拍手,命人将酒抬上来。
都察院众人闻到这熟悉的酒香,纷纷发问:“这酒你在哪儿得的?”
都宪回复:“我哪有银钱买这等好酒,只是在食肆等饮食时,旁桌开酒,我闻到味道醇厚,念了一首饮酒诗,那好心人便送了我一坛。”
还未等赵蘅说明这酒的缘由,樊楼门口倏忽混乱不安。一群身着红衣的捕贼官大剌剌进了他们的屋子,领队是一名昂首阔步的恬美女子。
夙曦行礼后道:“吾乃京兆尹捕贼官,奉命追查香间醉一案,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都宪深觉莫名其妙,质问道:“奉命?奉谁的命?本官乃督察院右都御史,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都察院众人神情复杂地说道:“我们自然是要听这位捕贼官的话。”
“你……你们,好生奇怪,怎么都被这小小女子吓唬住了?”
尉迟青起身正襟,他耐心解释:“于理,我们牵扯香间醉之案,是该到府衙走做笔录。”
“于情,她是我的夫人。”尉迟青深深地看了一眼夙曦,笑道:“合该听她的话。”
这还未饮酒的都宪带着一脸的酡红发怔。其他人忍俊不禁。
夙曦仍旧不苟言笑,将镣铐扣住尉迟青的手腕:“那就走吧,大人。”
雪窖冰天,樊楼因这小小插曲变得静寂无声。
雪地里出现一大一小的脚印,夙曦扯拽着手中铁链,身后之人闲庭信步,凑在她跟前说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