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
「為什麼?」
「因為你比較好看。」
溫時月笑了。
和第一次一樣的對話。
但這一次,她沒有臉紅。
她拉住了沈青野的手。
「走吧。去吃飯。」
「好。」
兩人走出教室,穿過操場。
陽光照在她們身上,很暖。
「青野。」
「嗯。」
「你回去之後,每天都要給我寫信。」
「好。」
「寫什麼都行。今天吃了什麼,做了什麼,想了什麼。都寫。」
「好。」
「不准只寫三個字。」
沈青野看了她一眼。
「我盡量。」
「不是盡量。是一定。」
沈青野沉默了一瞬。
「好。」
溫時月笑了。
她握緊沈青野的手。
「走吧。今天我請你吃飯。」
「你請我?」
「嗯。我有錢。」
「你哪來的錢?」
「我存了很久的。」溫時月說,「專門留著請你吃飯。」
沈青野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好。」
兩人走出校門。
陽光在她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個人。
二月十六。
溫時月說要送沈青野一件禮物。
「什麼禮物?」沈青野問。
「你閉上眼睛。」
沈青野閉上眼睛。
溫時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放在沈青野手心裡。
「可以睜開了。」
沈青野睜開眼睛,低頭看。
手心裡是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
形狀是一朵梅花。
白梅。
「我自己買的。」溫時月說,「不是貴重的東西。但你帶著它,就像我陪著你。」
沈青野把那枚胸針舉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胸針別在衣領上。
「好看嗎?」她問。
溫時月看著那枚銀色的梅花,貼在沈青野藏青色的大衣上,閃著細碎的光。
「好看。」她說。
沈青野低頭看了一眼胸針,又抬頭看溫時月。
「我會一直帶著。」
「真的?」
「真的。」
溫時月笑了。
「那你要小心,不要弄丟了。」
「不會。」
「你保證?」
「我保證。」
溫時月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面的認真,不像是在說一枚胸針。
像是在說更重要的東西。
沈青野明白。
她握緊溫時月的手。
「我會回來。」
「我知道。」
「帶著它回來。」
「好。」
二月十七。
倒數第三天。
溫時月沒有去上課。
她請了假,陪沈青野在省城走了一天。
她們去了第一次約會去過的所有地方。
書局、公園、麵館、廟會、城牆。
每一個地方,溫時月都站了一會兒。
像是在告別。
又像是在儲存記憶。
「青野。」
「嗯。」
「你記得這裡嗎?」
「記得。」
「第一次來的時候,你給我買了一本《婦科學》。」
「嗯。」
「那本書我到現在還沒看完。」
「回去繼續看。」
「我會的。」
她們走到城牆上。
夕陽正在落下,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
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溫時月靠在沈青野的肩膀上。
「青野。」
「嗯。」
「你知道嗎?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我問你『你會離開我嗎』。你說『永遠不會』。」
「我記得。」
「你還記得你當時的表情嗎?」
「什麼表情?」
「很認真。」溫時月說,「認真到我覺得你不是在回答我,是在對自己發誓。」
沈青野沒有說話。
因為溫時月說得對。
她那時候,確實是在對自己發誓。
「青野。」
「嗯。」
「我相信你。」
沈青野低下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溫時月。
「謝謝。」
溫時月笑了。
「不用謝。因為你是我的女朋友。」
沈青野的耳尖紅了。
「嗯。」
「你是我的。」
「嗯。」
「你只能是我的。」
「嗯。」
溫時月笑得更開了。
她伸出手,摸著沈青野衣領上那枚梅花胸針。
「我會等你。」
「我知道。」
「不管你走多遠,我都等你。」
沈青野握住她的手。
「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溫時月看著她。
「我等你一輩子都可以。」
沈青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說話。
但她把溫時月的手,握得更緊了。
夕陽落下,星星亮起。
兩人在城牆上坐了很久。
久到整個省城都睡著了。
久到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
久到溫時月靠在沈青野的肩膀上,睡著了。
沈青野沒有動。
她坐在那裡,讓溫時月靠著。
月光照在溫時月的臉上,照著她嘴角那顆淺痣,照著她微微彎起的嘴角。
她在做夢。
夢裡有雪松味。
沈青野低下頭,在溫時月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晚安,月月。」
她輕聲說。
溫時月在睡夢中笑了。
像是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