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诚士郎做得都不算特别张扬。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没有刻意炫技，也没有一副“我要震惊全场”的架势。相反，他甚至在很认真地贯彻一个原则——
能少动就少动。
于是青城众人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初次参加训练的新生，用最懒、最省、最让人想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在敷衍”的姿态，把该接的球全接到了差不多完美的位置。
花卷沉默了。
松川也沉默了。
后来连及川都沉默了两秒。
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天赋好”了。
这是某种让人牙痒的高效。
别人拼命蹬地、压低重心、追着球跑，他只要稍微挪一挪，就能刚好站在落点附近；别人处理出来的球还要靠二传再救一层，他抬手一碰，球就老老实实飞到舒服区。
岩泉一在旁边越看越觉得额角抽痛。
“喂，凪。”
凪抬头。
“你是不是根本没认真跑？”
“跑了。”
“那为什么像没跑一样？”
“因为没必要跑太多。”
岩泉一：“……”
这句话，合理。
但听起来真的很欠揍。
及川彻站在一旁，眼里的兴趣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新来的很怪、很有趣。现在则变成了另一种更清晰的认知——
这是块宝。
而且是那种还没被打磨、甚至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值钱的宝。
这种人一旦进了别人家队伍，未来一定会很麻烦。
但如果进了青城……
及川彻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那就太有意思了。
训练结束前，入畑教练终于吹哨喊停。
球馆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三三两两开始整理器材、拿毛巾、喝水。凪诚士郎也跟着停下，刚想往场边挪，脑子里就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
【任务一：加入青叶城西排球部。】
【当前状态：待最终确认。】
【请宿主主动完成临门一脚。】
凪：“……”
还没完？
系统语重心长：“宿主，凡事都要有始有终。你现在只差一句话了。”
“麻烦。”
“但你已经坚持到这里了！”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可怕。”
“为什么？”
“像那种把人骗进健身房办年卡的销售。”
“……”
系统受到了侮辱。
另一边，入畑教练已经把及川和岩泉叫到旁边，低声问了几句。凪隔得不远，隐约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凪站在不远处，系统激动地说：“宿主快上！主动一点！给他们一个加入申请！拿下这一分！”
凪诚士郎沉默两秒，最终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及川最先发现他，立刻转头：“嗯？怎么了，小凪？”
入畑教练和岩泉也看了过来。
被三个人同时注视的感觉，有点麻烦。
凪诚士郎停在他们面前，想了一下措辞。
他确实不擅长说漂亮话。
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想加入青城排球部。”
及川彻眨了眨眼：“理由呢？”
凪顿了顿。
“……有一点意思。”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但和刚来时不一样，这次不再完全是敷衍。
球砸过来的时候，他确实觉得麻烦；训练的时候，也确实一直在想什么时候结束。可与此同时，那种很久没冒出来过的、轻微的、像游戏读条一样慢慢亮起来的感觉，又出现了。
一点点而已。
但足够真实。
而且——
“奖励也不错。”他在脑内补充。
系统：“宿主！后半句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啊！”
幸好，现实里的凪没把这句说出口。
入畑教练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有一点意思”到底有多少分量。
然后，他缓缓开口：
“青城排球部的训练不轻松。进来了，就别指望混日子。”
凪诚士郎：“……”
他其实还挺想混的。
但为了睡眠质量，他还是点了头。
“嗯。”
“以后迟到、偷懒、无故缺训，都不行。”
凪：“……”
这要求听起来很不友好。
“明白了？”
凪安静两秒，还是开口：“……明白。”
及川彻在旁边已经快笑出来了。
明明只是入个部，怎么这家伙的表情像在签什么卖身契。
入畑教练终于点头。
“那就从今天开始，先跟训。”
【叮！】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加入青叶城西排球部。】
【奖励发放：初级疲劳削减。】
【附加奖励：青城排球部成员好感度小幅提升。】
一股比之前更清晰的轻松感从身体里漫开，像原本堆积在骨头缝里的疲惫被一点点抽走，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
凪诚士郎缓慢眨了下眼。
……这个奖励，确实很好。
系统快乐到发出电子海豚音：“恭喜宿主成功踏出闪耀人生第一步！”
“第一步就挺累。”
“这是成长的代价！”
“那代价能不能少一点？”
“不能哦！”
“你果然很独裁。”
系统假装没听见。
现实里，及川彻已经极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凪的肩，笑得像刚刚拐到一个稀有SSR。
“欢迎加入青城，小凪。”
凪看了看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了看及川。
“为什么叫我小凪？”
“因为这样比较亲切嘛。”
“可我们刚认识。”
“没关系，及川大人人缘很好，很快你就会习惯的！”
岩泉一从旁边路过，顺手一拳砸在及川背上。
“别一上来就自说自话。”
“岩酱！你对新队员面前的主将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不能。”
花卷和松川站在不远处看戏，表情都很微妙。
花卷：“怎么办，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松川：“巧了，我也是。”
“你觉得来源是及川还是新来的？”
“……双倍吧。”
凪诚士郎看着吵成一团的青城众人，心里只浮现出一个很朴素的念头。
好吵。
以后大概会更吵。
但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最开始那种“想立刻逃走”的感觉，现在反而没有那么强烈了。
也许是因为奖励到账了。
也许是因为球还挺好接。
也许是因为——
这个球馆，比他想象中更热闹一点，也更有生命力一点。
及川彻还在旁边叭叭个不停。
“对了小凪，你家住哪里？明天来训练别迟到哦。还有，你平时都怎么练习？真的没打过排球吗？你喜欢什么位置？要不要试试二传？我觉得你——”
凪诚士郎抬手，按了按耳朵。
“及川前辈。”
“嗯？”
“你话好多。”
球馆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花卷直接笑喷了。
松川偏过头去，肩膀都在抖。
岩泉一没忍住，嘴角也动了下。
而作为当事人的及川彻，表情短暂空白，像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情况下，被新入部后辈这么平静又这么直接地嫌弃。
“……你这家伙。”
及川彻指着他，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听及川大人说话啊！”
凪诚士郎很诚实：“那他们品味挺特别的。”
这次连岩泉一都彻底笑出了声。
及川彻：“岩酱你居然笑了？！你不是应该站我这边吗？！”
“少废话。”岩泉一拍了拍凪的肩，语气比最开始缓和不少，“既然进来了，就给我好好练。别浪费天赋。”
凪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知道了。”
岩泉一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新来的，麻烦是真的麻烦。懒也是真的懒。可同样地——他的天赋，也是真的吓人。
如果说及川是第一时间被“有趣”吸引的人，那岩泉看到的，则是另一层东西。
青城很强。
但还不够。
他们想走得更远，就需要更多能真正改变局面的人。
而凪诚士郎……
或许会成为那个变量。
至于凪自己，他现在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认真思考：
今天训练结束了。
任务也完成了。
奖励到账了。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睡觉了？
系统：“宿主，你的追求真的很朴实。”
凪：“谢谢夸奖。”
系统：“这不是夸奖！”
球馆里，青叶城西的晚训还没有真正结束。
而凪诚士郎不知道的是，从今天开始，他原本安静又省电的人生，已经被彻底拖进了另一个频道。
一个吵闹的、热血的、会不断把球砸到他面前，逼着他抬手去接的频道。
而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是及川彻。
他看着凪离开的背影，忽然眯了眯眼，笑了一下。
“岩酱。”
“干嘛？”
“我觉得，我们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岩泉一没反驳。
只是看着那个慢吞吞走向场边、像随时都能原地坐下睡着的银发背影，低低“嗯”了一声。
是宝。
就是这宝，看起来不太好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