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疗养院内的用餐时间严苛统一,整个一层早已空无一人,连半点人声都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沉沉的死寂。
乌欲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圈,确认整层楼的人尽数被赶去食堂,才放缓脚步,紧接着步子一停,腰一扭,慢吞吞转身,战略性地抬起胳膊,重新弄了下头发上的银色夹子,视线不断环视四周再次确认周围是否有人在,人则按照潜意识认定的安全感,姿态清闲地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先前起床之后,他便有目的地溜达到办公室附近,但因为办公室区域不允许病患进入,他只好转去前厅转悠,不然他真会被医护一边笑眯眯地劝离,一边狠狠被电。
乌欲蹙了蹙眉,伸手拢了拢身上薄薄的衣服,冷得撇了撇嘴。
身上的衣服不仅透薄,而且这里真的很冷,而且比先前还冷了几分。
他掀开眼皮,朝玻璃窗外头瞧了眼。
天空依旧是阴黑的。
“……”
他所处的这栋住院部同医院的设计结构差不多,铺着光可鉴人的地砖,与四周的墙壁共色,白得晃眼,唯有黑底白字的门牌在这片白色里显眼。
走廊上很清静,只有乌欲努力放轻却仍旧清晰可闻的脚步声在其回荡,又加上空间封闭带来的隐约又无法忽视的压抑感。
右眼皮在这种氛围里莫名跳了下,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整个人莫名开始心头打鼓,紧张起来。
人很快摸到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是偏严肃风的棕黄色实木门,没有医院住院部办公室常有的小窥窗,所以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乌欲俯身,虚虚将耳朵贴在门上,神情专注,装模作样地听了会儿,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略显遗憾。
什么也没听到。
他瞄了眼公共区域,旋即站起身,指尖搭在金属手柄上,触感异常冰凉,刺得指尖微微发疼,紧接着手腕用力,动作极轻地压下手柄,锁舌发生出极轻微的声响,“嗒”地一声,门从外往内极缓慢地被推开。
室内没有开灯,昏暗得恍如晨昏时分,连外头这点光亮都像加了高光似的显眼。
乌欲的呼吸不由得下意识收紧,探究的视线往里一瞥。
下一刻,呼吸有一瞬间的骤停。
里面好像有声音!
视线迅速在里头环视一遭,最后锁定在靠近正对着他,被一张办公桌挡住的,正在耸动的白色人影上。
这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反正他也不像个好人,索性……
他没急着躲,反而维持着推门的动作,眼带探究地探头往里瞧,想要看看这人在干什么,说不定能意外收获一些有意思的线索。
昏暗的光线下,一名身穿疗养院医护服饰的人正佝偻着身子,背对着他,鬼鬼祟祟地半蹲在一个紧锁的柜子前。
她的手里拿着什么叮当响的东西,类似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随着她偶尔大幅度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响起,紧接着又慌乱地停住动作,但下一秒……
她又再次重复先前大幅度的动作,用手里的某种金属物品在柜子表面缓慢剐蹭,或敲击,发出细微的“嚓——嚓”响声。
时而深狠,时而无声,动作机械又诡异,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这种逐渐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和环境,乌欲自然没有了好奇的心思。
然而……
下一秒,没等乌欲装作没看见默默离开——
——那人的动作一滞。
哦吼,好像被发现了。
乌欲可不信邪,他开门的声响还没那人非法毁坏财物的声音大。
要是被发现,只能说明……
这不是个正常人呗。
不等乌欲有下一步的动作,那人的脖颈毫无征兆地开始转动。
“咔嚓——”
“咔嚓——”
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倏然炸开,在空旷死寂的办公室里反复回荡,尖锐刺耳。
整片暴露在外的白皙皮肤,汗毛直竖。
在乌欲一眨不眨的惊愕视线里,那人的头颅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悚然姿态,硬生生扭转一百八十度,错落昏暗的光影下,颈部的肌肉线条扭曲成骇人程度,形成肉眼可见的实心漏斗状。
一半隐入阴影的人脸与背部相衔,正对向门口,与乌欲猝然对视。
四目相撞的瞬间,空气霎时间凝固。
乌欲浑身汗毛瞬间炸起,瞳孔收缩两下,血液几乎凝滞,呼吸猛地收紧。
他敢肯定,他从没见过快小臂那么长的脖子。
而且……
一个人看这种画面和多人看这种恐怖画面是两种感受。。
那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珠死死钉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情绪。
她缓缓收回抵在柜门上的手,随后,身躯一点点,极缓慢,僵硬地向上直立,慢吞吞地站起身,意有冲他来的预兆。
乌欲立刻醒神。
跑、跑啊!
死腿快动啊!!
他面上同样面无表情,身体却不受使唤地僵在原地,根本挪动不了半分。
他飞快用余光偷瞄了眼自己的腿,什么东西也没有,怎么会动都动不了?
下一刻。
【系统:san值-1】
【系统:san值-1】
【系统:san值-1】
连续三次系统播报声平静而无任何情绪地在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