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蒙山疗养院

“我不想和你浪费口舌，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从院长竞赛里活着出来的？”楼弃直接了当地问他。

乌欲自然地将手里的道具往兜里揣，神态不变，眼神澄澈，好奇问他：“很重要吗？”

楼弃面色正经：“当然。”

很重要啊。

乌欲在心头转了转眼珠子，他唇角轻扬，轻声开口：“你不会想要白嫖吧？”

楼弃笑了声，略微倾身，用那双始终处于失焦状态的眼瞳凝视坐地起价的笨骗子，言带警告意味，“一张C级卡牌类道具难道不够吗？”

乌欲不以为然，微微朝后躲开，面带微笑，颇有些轻佻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嗓音轻轻的，慢条斯理地反问他：“因为你很需要，不是吗？”

楼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收敛动作，自言自语了句：“很明显吗？”

乌欲随意扫了眼小花园空无一人的入口，在胸前环抱手臂，耸了耸肩，歪头笑看了他一眼。

难道不明显吗？

看来这个丑人更蠢。

楼弃平复好心情，看向他，很认真地问他：“那你想要什么？”

乌欲刚想狮子大开口，却转念一想，既然院长竞赛内容对这人很重要，那肯定有更好，更有意思的东西。

更有意思的东西，他当然要知道一下，要是有机会，还想去看一下。

他战略性地假咳一下，挑了挑眉毛，脸上笑眯眯，大义凛然地开口回应楼弃：

“既然大家都是这鬼游戏的受害者，我呢…也不为难你，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要关于院长竞赛的消息。”

楼弃眉头一皱，反问他：“你不知道？”

乌欲又有种怪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奈何他根本不清楚副本外的世界信息，理直气壮地说：“我一个新手，知道什么？再说了，我一直生活在贫民区，没网。”

话说完，他还假惺惺地擦了下透明的眼泪，卖了下惨。

要是不卖惨，这人都会脱口而出一句“蠢货”。

不过幸好……

污染世界里也的确有贫民区，也的确赖游戏的降临。

高纬度生命体进入低纬度生命体是不允许透露自己来自其他世界。

这是宇宙规则。

楼弃眉头皱得更紧，沉默好几秒后说：“你是新手玩家？”

乌欲瞧着他满脸复杂的样子，福至心灵地否认了自己的新手身份。

“不是，不过这里是第一次来。”

楼弃的表情稍微收敛，又恢复成阴间吸血鬼的笑容，意有所指地说：“差点以为你是新手玩家，新手玩家可来不了S级副本。”

乌欲心头原本张牙舞爪的小人动作一僵，错愕半瞬，面上仍故作轻松镇定。

S、S级？

传送票上写的不是E级副本吗？

不过仔细一想他开局就惨失的200蓝，按他这么强悍的精神力来看，似乎也说得过去，不然这个污染世界的人类真的可以直接飞升成神。

所以……

有游戏公司在搞诈骗？！

他要投诉！

他要回去投诉！！

乌欲试图转移话题，如果真按照现在是S级的副本的事实来看——那面前的人就是个身经百战的老玩家，而他……

……除了昨晚的表现，刚刚在人用道具表明身份信息后他仍装疯卖傻的行为的确是个傻逼啊。

乌欲（/不嘻嘻）

他强撑着冷静，平和地询问：“所以你这么关注院长竞赛是为什么？”

楼弃：“我在找东西，他们说在院长竞赛里。”

乌欲长长地拖长尾音：“啊～～没了？”

楼弃：“没了。”

乌欲差点无语发笑：“……”

这和不说没什么区别。

乌欲试图引导，语气柔和：“什么东西？你说出来，我或许见过呢，又或者能把你带进去呢。”

楼弃听见乌欲说或许能带他进去，失焦的瞳孔极细微地收缩了下。

一直只敢盯着人眼睛看的乌欲自然而然地捕捉到，唇角上扬。

原来是进不去啊。

楼弃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乌欲没意思地撇了撇嘴，无聊，漫不经意地问他：“那你昨晚怎么穿的别人身份？”

楼弃：“你别转移话题。”

乌欲轻轻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和不满：“我没转移，你的消息都不够换我的消息，这不得用别的消息换换？要不然你再给我道具也行。”

闻言，楼弃直接气笑了：“你这人真人面兽心。”

乌欲望着楼弃的阴森面容，有些好笑，轻飘飘地看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没照过镜子吗？况且……你昨晚肯定对我做了什么…才根本不怕我，又或者说——不介意可能是NPC的‘我’得知你是玩家后直接杀了你。

让我猜猜……嗯——”

一双潋滟的狐狸眼一改先前的纯良清澈，变得十分狡黠，直勾勾地打量他。

少年绕着楼弃转了半圈，猜测着说，“——能转换伤害的技能或者道具？”

只有能让他死，或者在对峙中重伤的能力，才会毫无顾忌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出生点的确有非常吸引人的东西。

楼弃斜着眼珠，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间，乌欲得逞地加大脸上的笑容。

楼弃：“你还挺聪明。”

乌欲克制着上扬的嘴角，故作无所谓的态度，平和地说：“一般般啦。”

楼弃看见乌欲嘴角刻意压平，但眉眼余梢间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人还挺装。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楼弃露出一个更诡异的笑容，乌欲眉眼间的笑意瞬间收敛。

当然不是怕的，是被丑到的。

他斜了楼弃一眼，自顾自地走到先前那朵“月季花”前，将后背完全露给楼弃，语调漫不经心，挑衅他：“有本事你就来啊。”

虽然“月季花”全是舌头，但好歹文静，越看越顺眼。

楼弃一梗，脸上的笑容褪去，盯着他的后背，忽而弯起大大的嘴角说：“穿NPC的身份很简单，杀了NPC，或者使用道具就行。”

乌欲惊讶了下。

他以为楼弃会选择使用道具进行交换呢。

不过仔细一想，副本里的道具除了通关副本会偶尔作为奖励以外，大部分道具需要玩家独自在副本里搜寻。

再加上等级越高的道具，越难搜到的道理，选择用信息交换信息这个方式也情有可原。

他转回身，与面无表情的楼弃对视，“真的假的？”

楼弃抬手指了指乌欲身上的口袋，言语里带着明里暗里的讥嘲：“你手里不有道具吗？可以试试。”

闻言，乌欲懒得理这人的阴阳，刚想掏，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说：“还有没有？”

楼弃顿了下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脸上露出“你逗我玩”的无语表情，气笑了：“你脸皮未免也太厚了。”

乌欲理不直，但气壮，非常欠揍地对他说：“有本事你自己去院长竞赛找东西啊。”

楼弃：“……”

他咬牙切齿，浑身散发出阴恻恻的气息：“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乌欲又不是没被威胁过，坦然自若，绯色的唇瓣懒懒地张合了下：

“哦。”

哦？

楼弃：！！！

乌欲：微笑中——

“……”

早上九点整，疗养院的食堂开门了。

乌欲兴致盎然地插着兜，哼着小曲儿，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食堂，视线在环境上打量一圈。

蒙山疗养院的占地面积非常大，食堂也单独占着一栋大楼。

乌欲先前还路过这儿，不过一开始他还以为这里是生态花房之类的，毕竟谁家食堂里头尽是些花花草草，根本看不见里头的桌椅板凳。

然而……

现在在一楼的人非常少，加上他，有三个人。

“能住进蒙山疗养院的人非富即贵，像你这种情况的一般是被人好心送进来的。”一旁的楼弃浑身低气压，见乌欲“抢”完劫就将他抛之脑后，冷不丁出声。

乌欲敷衍地回了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做饭吧，我肚子很饿。”

楼弃嘴角一抽：“……呵。”

食堂的空气中弥漫着沁人肺腑的花草香气，乌欲一路走过去，心情好了不知多少，最后停在标着“张和”名字的窗口处，在那儿等楼弃出餐。

乌欲嘀咕了句：“疗养院还挺有钱，让医生当厨子。”

另一头，早早来到餐厅的两名玩家在食堂里转了一大圈，什么线索都没得到，随即在门口进来人后，便将注意力不着痕迹地放在姿态轻松的两人身上。

其中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往后厨走去，徒留下一名身材清瘦，气质松弛的年轻人。

书以苏昨天才完成一场副本，按理来说，需要等待三天或七天才会进入新副本，结果他刚睡醒就发现自己进了一个S级副本。

如果不是昨晚侥幸与另一名高级玩家出生在一起，恐怕活不到今天。

他有些拘谨地跟在高级玩家身后，视线跟随身旁的人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书以苏有些近视，这次意外进入副本，没有戴上眼镜，所以看不太清楚。

“过去问问那人，”高级玩家转头看他，用眼神示意他过去，“我在这边继续摸索下。”

书以苏不会拒绝，低低应了声：“好，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