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昱从一片黑暗中醒来,四周俱寂,她的身边好似躺着一个不人不鬼的庞然巨物,他的头发很长、很枯,发尾都是结,仿佛已经许久没有打理过了,又因他一身黑衣,几乎与四周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知他是睡了还是死了,姜时昱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却发现自己全身麻木,连低头下看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更可怕的是,她除了知道自己叫姜时昱之外,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无端的恐惧,她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迈着脚,但很不幸,只是走了几步她又倒了下来,那锤地的声音让她知道自己绝非人类,而是一块木头。
意识还未完全苏醒,那只躺在地上的鬼怪突然转过身来,用阴冷的眼神盯着她。
虽然阴冷可怖,但那双眼睛让她觉得十分熟悉,近乎本能地,她选择装死。
对方坐起身来,一手拿着她,另一只手不断用刀在她脸上划来划去,由于对方先前只给她雕刻了一只眼睛,所以姜时昱只能靠着一只眼睛的视角大致看清正在雕刻她的那个人,不是鬼,但也和鬼差不多,他披头散发,极其狼狈地跪在地上。
姜时昱等了好久,终于把另一只眼睛也雕好了,于是就看着对方满是符文的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怎么还是不行?”
“到底是哪里错了?”
一阵哗啦啦的翻书声,对方似乎极其不耐烦。
姜时昱想轻轻动动胳膊,却发现自己完全抬不起来,嘴巴好像也被缝起来了。
那人用半张黄金面具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上半张脸,但由于太黑了,姜时昱只能感觉到他好像十分着急,竟然光着脚在一个完全漆黑的地方跑来跑去。
而姜时昱也随着那个人也跟着在大殿内晃来晃去,好晕…好黑….
“骗子,骗子,骗子!!”那个人像气疯了,嘴里疯狂吐出恶毒的诅咒,他将那把刀插进墙里,“就连这个也是骗我的!”
姜时昱感觉自己要被晃晕了,随后一个巨大的手掌压了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仿佛听见了这句冰冷的木头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越是挣扎,掌心越是用力。
便只能大声在心里呐喊,“住手!!住手!!!”
对方抬起掌心,发现那只小木人居然站了起来,用她那两只小短手顶住他的掌心,她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了起来,但是她忘了,她只是一个小木偶,而在巨人面前,逃跑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他用一只手就将她托了起来,好奇地看着她,“姜时昱?”
“你认识我?”姜时昱慢慢地转过身子,而那个人像是非常害怕被她看清脸一般,往后躲了一下。
“你是谁啊?”
随后他像个疯子一样在一边又哭又笑。
姜时昱:…
往后几天,不管那个人去到哪里都要带着她,走路的时候他会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手心里,睡觉的时候,他就把她放在枕头边,半夜还会突然惊醒,掀开枕头看一眼她还在不在,吃饭的时候就习惯性做两碗,不管她吃不吃,属于她的位置的那一块地方始终有一只小碗。
对方以将她推倒为最大的恶趣味,但拒绝和她进行任何语言沟通。
又过了几天,他开始进行没必要的自我打扮,总是梳理自己那头乱糟糟的毛发,但他从不出门,只是呆在漆黑的大殿里。
姜时昱就这样呆在他身边过了三四天,有一天,那人心情像是极好极好,屏住呼吸,轻轻问她,“你喜欢什么,武器?公仔书?还是…”
“我喜欢剑!”
“可你不是用弩?”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姜时昱,我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对方也耐下性子来,用最轻的语气问她,“那你为什么喜欢剑?”
“你知道谢灵决吗?”姜时昱突然说出了一个人名,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而对方像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一般,极其生气一般让她闭嘴,不许说这个人的名字!
“不是的,我记得那个谢灵决身上有一把配剑,名字叫…”
“够了!我让你闭嘴!”
“那我就是喜欢他的剑…!”他不让说,姜时昱偏要说,就好像天生就是要和他作对一般。
而对方听完之后,只是淡淡的垂眸,深呼一口气,“只是想要他的剑?”
“当然。”姜时昱点了点头,而对方听后,竟然愿意为了她而坐在角落雕一把极小极小的剑。
姜时昱在他身边跑来跑去,而对方只是由着她跑。一旦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他就将她抓回来,而姜时昱跑着跑着就累了,抱着他的小拇指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将她托起来,细细的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