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柠已经很久没骑过自行车了。
父亲这辆车是凤凰牌二八大杠，一开始骑，她非常吃力，连滑行一段，抬腿上车都很费劲。
等她好不容易双脚蹬上脚蹬，车骑得歪歪扭扭，左右摇晃。
她怕摔下来，所以骑得很慢。
过了好一会儿，她渐渐掌握了骑行的节奏和要领，骑得快了许多。
她抬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想，下次没啥急事她还是坐公交吧，骑车不适合她，太费劲了。
好在轻工局不远，她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许晚柠锁好车，简单整理一下凌乱的发丝和着装，快步往里走。
她刚到二楼，碰巧看到罗秘书拎着暖瓶过来，连忙停下打招呼，“罗秘书，早。”
罗秘书看见她，面露诧异，“许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许晚柠说明来意，“我找魏局长，交一下计划书，他在吗？”
计划书？
罗秘书挑眉，“昨天你不是交了？”
许晚柠苦笑，只好和盘托出，“昨天晚上，我仔细想了想，之前的营销计划想要落实，不仅预算高，风险也高，局里领导一直有顾虑，于是我想了个更稳妥的方式，想请局长过目。”
罗秘书看着眼前的女孩，简直不知说什么好。是该夸她积极为领导解忧，还是实话实说，道她一句莽撞。
外面的人想见领导哪个不得提前预约，只有她一股脑的直接来局里。
算了，局长还挺欣赏她的。
他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五分，“你跟我来。”
许晚柠连忙跟上。
魏局长刚到局里没多久，手里捏着昨天修改好的计划书，仍在犹豫。这份计划好是好，可以说跟之前相比，风险小了不少。
可难道真的没有更稳妥的方式吗？一想到计划书拿到会议上，他要跟那群冥顽不灵的人吵，他就头疼。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魏局长抬眼看去。
罗秘书轻声说，“局长，许同志来了，说又改了一版计划书，降低了风险，想请您审阅。”
又改了一版？
他想了想，“让她进来。”
许晚柠从后面冒出来，先冲罗秘书点头致谢，随后走进办公室。
她态度恭敬又谦逊，“魏局长，我来的匆忙，没有提前预约，冒昧打扰，请您见谅。”
魏局长倒是没觉得冒犯，年轻人嘛，他愿意多宽容一点，他向她身后看了眼，诧异，“怎么就你自己？你爸没跟你一起？”
许晚柠总不能说他爸出去遛弯，一直没回来，她等不及一个人先来了吧。
“我爸厂里有事，我就自告奋勇来了。”
说着她掏出计划书，双手递过去，“局长，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反复琢磨您跟我说的话。我发现我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
“哦，哪错了？”
魏局长伸手接过计划书，并没有急着翻阅，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坦然认错的年轻人。
许晚柠缓缓说道，“我错估了市场，忽略了华荣厂目前的窘境。以厂里的财务情况，我应当节省预算。另外，局里领导一直有顾虑，我理应更加重视，降低活动风险。”
“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结合目前的市场行情，我重新写了这份计划书，降低预算和潜在风险，还请您过目。”
魏局长欣慰的点头，“嗯，听上去不错，你简单讲讲吧。”
许晚柠轻声说道，“我之前想通过抽奖活动吸引顾客前来购买风扇。市区和县城，交通便利，潜在顾客很多，有活动前来凑热闹的人绝不会少。”
“但我忽略了厂里库存中老款风扇占了九成。老款风扇最大的优点是便宜，但市区和县城的顾客更在意体验，比如噪音小，外形美观等等。那么老款风扇去哪里倾销更合适，是农村。”
“农村交通不便，消息闭塞，我想通过搞活动吸引村里人主动来买风扇，效率太低，那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我们送家电下乡，亲自去为人民服务。”
魏局长轻声说，“家电下乡，为人民服务，那营销活动不做了？”
许晚柠连忙道，“还是要做的，只在我们厂门市部做一场活动，请电视台的人过来宣传，场面做大一点。”
“只不过目的变了，以前是为了卖货，现在主要是为了宣传，以及做给经销商看，给予他们信心，告诉他们我们华荣厂风扇是二十多年的老品牌，根本不愁卖，这样便于在合作中占据主动。”
“现货现结有点强人所难，但卖出去一批货再交货款总是能谈的。”
魏局长低头简单翻了翻，抬头看向她，目光锐利，“有把握吗？”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有！”
他有些好笑，但还是板着张脸问她，“还改吗？”
她坚定摇头，“不改了。”
“嗯，回去等通知吧。”
许晚柠轻轻松了口气，“好的，谢谢局长，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局长再见！”
“这丫头。”
魏局长看着许晚柠潇洒离去的背影，摇头失笑，随后低头仔细研究起计划书。
良久，他叫罗秘书进来，“小罗，计划书复印一下，另外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点开会，无故不允许缺席。”
“好的，局长。”
-
许晚柠送完计划书一脸轻松的下楼。
她刚走出大厅，转头差点跟人撞上，她连忙后退半步，说了句，“对不起！”
她道了歉，抬头看去，看见来人，愣了下，裴教授？
准确点说，是年轻的裴教授，他怎么会在这？
还没等她细想，一旁的谭斌满脸兴奋地说，“许婉宁，你怎么在这？”
许晚柠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是你？”
原来他们两个是一起的。
她想起来了，她上次就觉得帕萨特驾驶位上的人，侧脸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看见两人一起出现，她恍然，原来那人是裴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