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裴教授可不认识她。
许晚柠收敛情绪,朝两人礼貌一笑,客气又疏离,“我来局里有点事,已经办完了,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哎,等等。”
谭斌叫住她,“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姓谭,文武斌,谭斌。我旁边这位是我的好兄弟,裴云洲。”
原来他叫谭斌。
许晚柠见他介绍得这么正式,也难得重新介绍下自己,“许晚柠,夜晚的晚,柠檬的柠。”
原来是这个晚柠啊,谭斌恍然,他一直搞错了她的名字。
许晚柠垂眸避开裴教授的视线,双手紧紧拽着挎包肩带,“如果没其他事,那么再见!”
谭斌连忙摆手,“许同志,再见!”
全程裴云洲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有些好奇,刚才许晚柠出来轻轻碰到他胳膊,抬头看到他的表情,好像是震惊?不可置信?
难道她认识他?这个念头冒出来,很快被他否定,那她应该知道他,她的眼神可不像看陌生人。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谭斌拿手肘碰了好友一下,满脸恨铁不成钢,“你刚才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裴云洲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说什么?我跟她又不熟。”说什么都感觉很冒犯。
谭斌难以置信地看着好友,“你完了,云洲,你这样下去找不到对象的,谁会喜欢跟块木头谈恋爱啊?”
裴云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表情好像在说,要你管,随后大步迈进楼里。
谭斌气得恨不得当场给他两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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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柠心不在焉的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她在想,裴教授怎么会出现在保城,上辈子她确定没在保城见过他。
他具体九几年回的国,她记不清了,反正她只知道他一直在华清任教。她认识他也是机缘巧合,当时她刚到深市没多久,有固定的收入,所以在得知大学有来自华清经济学教授的讲座时,便去听了听。
那次讲座的主讲人就是裴教授,一场两个小时的讲座听下来,她大为震撼,且受益匪浅,甚至萌生了想去华清读研究生的想法,可她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学习。
考研成了她的执念,而裴教授在她心里几乎成了白月光的存在,他年轻、高知,还是华清的教授,可惜英年早逝。
那一年他突然销声匿迹,网上众说纷纭,有人说他移民了,有人说他回家继承家业,也有人说他出车祸了,甚至还有人说他得了重病,突然离世的。
当时,她已经在深市立足,背靠大企业,她托关系辗转问过几个人,终于得知真相。
2008年5月11日,周日,裴教授提前回川省老家给爷爷庆祝八十大寿,没想到第二天当地发生八级地震,不幸遇难,享年38岁。
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裴教授才华横溢,年轻有为,却终生未娶,因为一场天灾,被埋葬在那个小小的山村。
许晚柠难过的闭了闭眼。
想那么多干什么,现在他们都还活着不是么?
至于裴教授的死劫,还有十几年呢,如果他们成了朋友,她能不能帮他化解?
忽然一阵轰鸣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着摩托车疾驶而去,眉头微皱,抬手挡住鼻子,这尾气也太重了。
等味道散了大半,她骑上自行车回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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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办公室。
魏局长知道他们来意,笑着拍拍裴云洲的胳膊,“这种互惠互利的事,你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就成,至于亲自跑一趟?”
裴云洲微微低头,表情谦逊,“应该的,这次技术交流总归是我们厂占了便宜,别给您添麻烦就好。”
魏局长心中妥帖,认真问道,“你打算要几个人?”
裴云洲想了想,“四五个吧,人太多,不好管束,就在附近厂子寻几个师傅就行。”
“待遇方面,厂里管两顿饭,有可能会赶进度加班,一天暂定十五块钱,等交流结束,直接去财务那领钱。”
魏局长点点头,“成,离你们厂近的也就华荣厂和棉纺厂,就在这两个厂里抽调吧。小罗,都听见了吧,你打电话安排一下。”
罗秘书赶忙应了一声,“好的,局长,我现在就去安排。”
他刚要转身,又问了一句,“裴厂长,通知他们最早什么时候到岗?”
裴云洲思忖片刻,“下午两点,有劳罗秘书。”
“您客气。”
罗秘书走后,裴云洲准备告辞。
魏局长抬手看了眼时间,“成,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们了,等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多来局里转转,对厂里没坏处。”
裴云洲颔首,“一定。”
谭斌舔着脸套交情,“魏叔,等云洲回了京市,厂里就剩我了,到时候我来局里找您,您可别嫌我烦。”
魏局长抬手指他,似笑非笑,“你这小子,还没怎么着呢,先给我扣顶歪帽子,也就云洲能制得住你。”
随后他半真半假的说道,“云洲啊,等你一走,没人管得住这皮猴,你这厂还不定成什么样呢。我看你还是赶紧找个管事的,他在厂里当个吉祥物就成了。”
裴云洲会心一笑,“已经在寻摸了,真交给他管,我也不放心。”
谭斌两眼一瞪,“好啊,你们爷俩一起埋汰我!”
魏局长听到爷俩两个字,心里十分高兴,难得说了句交心的话,“那你稳重点,趁着云洲在,多跟着学学。”
谭斌立马蔫了,“知道了,魏叔,我一定好好学。”
寒暄过后,两人也要走了。
不过走之前,裴云洲随口问了句,“魏叔,华荣厂的营销活动还做吗?”
魏局长眸光一闪,轻叹道,“局里还没开会给出最终意见,不过我投赞成票。”
那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裴云洲向他点点头,“魏叔,再会。”
“好,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