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
办公室门推开一道缝,许晚柠冒出一颗小脑袋,抬眼跟坐在办公位上的许厂长对上视线。
她感觉父亲好像生气了,讨好一笑,“爸。”
许国盛板着脸,“还不赶紧进来!”
许晚柠麻利地走进来,还不忘关上门。
许国盛目光微凝,“上午你去哪了?”
许晚柠心中一跳,“爸,您别这么严肃,我害怕。”
“你害怕?我看你胆子大的很,还不赶紧老实交代!”许国生气地拍桌子。
许晚柠惊地微微闭了闭眼,随后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昨晚我连夜改了计划书,降低了活动风险,本来想早上先跟您通个气。可您一直没回家,我又担心魏局长拿着昨天下午我改的那版开会,所以我先去了轻工局。”
“魏局长已经收下计划书,让我回来等消息。爸,我承认这次确实有点莽撞,没及时跟您通气,但当时确实时间紧迫,您体谅体谅我,别生气了吧?”
许国盛一噎,好像确实不能完全怪她,可女儿不教训一下也不行,他就昨天带她去过一次轻工局,她今天就敢一个人去见领导,她胆子怎么这么大?
许晚柠见父亲拿眼瞪她,避开视线,自己在办公室拿了个茶杯倒水喝,骑了一路,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喝着水,许国盛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肚子歪理,事再着急,就不能等我回来商量商量再去?”
许晚柠理直气壮,“我哪知道您什么时候回家,我妈还说您去厂里了,我要是去厂里找您,您不在呢,我不是白跑一趟?”
“现在一想,得亏当时我没找您,等您跟罗秘书约好时间,咱们再过去,今儿一天又耽误了,哪有我自己过去效率高。”
许国盛气得白她一眼,“你这是碰上魏局长脾气好,换个领导你试试,人家理都不带理你的。”
许晚柠嘿嘿一笑,“我知道魏局长人好,他会见我,我才去的。爸,事都过去了,我也长教训了,您就别揪着这点不放了,行吗?”
呵,感情他说她几句,倒成他的不是了?
许国盛刚想说什么,电话突然响起,他点了点她,这次没让她出去。
电话接通,他面露惊讶,“罗秘书你好,我是许国盛,嗯,好的,没问题,好好好,您帮我谢谢局长,好的,罗秘书再见。”
他挂断电话,只见女儿坐在办公桌对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心里不禁有些好笑。
许晚柠抬头,“爸,是活动审批通过了?”这么快吗?
许国盛摇头,“不是,是隔壁啤酒厂坏了一条生产线,专门从哈市请来工程师进行维修,目前人手不足,咱们厂离得近,罗秘书亲自打电话,让我安排两个维修师傅过去帮帮忙,顺便交流学习。”
一听是这,许晚柠兴趣瞬间少了大半,随口问了句,“怎么跑那么远请工程师过来?”
这事他还真知道,一开始坏的时候,隔壁啤酒厂还没正式易主,老厂长急病乱投医,求到他这,让他们这边的技术员和维修师傅过去看了眼,“那是岛国进口的半自动生产线,一般人哪搞得明白。”
说完,许国盛正准备打个电话给设备科主任,让他安排人下午过去。
这时,许晚柠心中一动,问了句,“爸,您打算让谁去啊?”
既然打着交流学习的名义,她二哥是不是能过去学点技术啥的?
许国盛随口一说,“这事不归我管,我给设备科主任打个电话,让他指派技术好点的维修师傅过去。”
说完,他看女儿摸着下巴思考,眉心一跳,“你又想干什么?”
许晚柠一本正经的说,“爸,罗秘书有说必须指派两个维修师傅么?”
“你什么意思?”许国盛眼神微凝。
她两手一摊,“既然打着交流学习、顺便帮忙的名义要两个人,一个主要负责维修,另一个当然是学技术了。”
“爸,您不会这么老实,派两个维修师傅过去打下手吧?这样学到的东西有限,还不如派个技术员过去学两手。您想啊,人家可是从哈市专门请来的技术大拿,能修外国生产线的,这样学习的机会可不多啊。”
许国盛低头思忖,好像是这个理,可随后他想到什么,摇摇头,“不行,咱们过去不是白给人干活,人家管两顿饭,一天还给十五块钱的补助,技术员过去只交流学习,啥也不干,咱们岂不是占了对方便宜?”
许晚柠想了想,确实不能落人口舌,“那就找个懂点维修的技术员,干半天学半天,大不了少要点工资,这样的机会难得,别为了点工资,错失机会。”
许国盛一想,好像可行,“你个鬼灵精。”
许晚柠皱皱鼻子,作怪,“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许国盛点了点她,随后给设备科主任打电话,把事情简单一说,本来想让他直接指派,最后改成提交一份名单过来。
挂断电话,他抬手一指,“车钥匙给我,我还要办公,你赶紧走吧,我现在看见你就头疼。”
“哎呀呀,爸,用完就扔啊。”许晚柠故作恼色说了两句。她也知道自己待久了不合适,打算回家休息会。
不过走之前,该提醒还是要提醒的。
“爸,如果名单上有二哥,您会选他吗?”
老二?许国盛想都不想的回,“你二哥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许晚柠本来已经站起来要走了,结果一听这话,又坐下了,“爸,您这样大公无私,我得跟您好好掰扯掰扯。”
许国盛拧眉,“你想帮你二哥说情?”
她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NO!不是说情,是争取公平对待的机会。”
许晚柠一脸严肃,“爸,我二哥来厂里也有五六年了吧,他是厂里的技术员,大专学历,资历、学历样样拿得出手。如果他在名单上,您不能想都不想的直接排除在外,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另外,您刚才说他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这句话恕我很难认同,我只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您能保证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不能吧?还是您更担心选中他,厂里会私下议论您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