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光伸手,那块饼立马落在她手里。
“又给我?”
“对,你们练功,肯定是得吃得更多,放心吃吧,这个点吃东西,没人会拒绝你的。”
“我不饿。”
“那我收回去了,你自己说的?”
“我……我饿。”寂光窝窝囊囊地将饼藏在身后。
“客气什么。”智道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话锋一转,“你今天还要出去走走么?”
“不了。”寂光干脆拒绝。
智道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寂光看着手上的大饼,想着不如留到晚上练功后,当晚饭吃?
正好,就这么说定了。
一炷香后,寺庙门前,寂光背靠大门坐在石阶上,两脚跨过两级石阶,一手拄着盲杖,一手举着大饼,嘴里嚼着大饼津津有味,眼睛看着阳光目不转睛。
当晚饭吃?这话有谁说过吗?没有啊,没说出来就是没有。
管他呢。
想到这,寂光赶紧再咬一口。
她看到智道坐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本书,时不时瞟她一眼。过了一阵,智道手里那本书翻完了,于是起身离开。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智道的身影躲到墙后,寂光几乎是一瞬间就站了起来,看到空空荡荡的庭院,一个坏点子突然闪过脑海。
她三两步出门。太阳正照着门口,寂光找了个阳光还不错的地方,斜倚在墙上。
这个地方,不多不少,正好能在墙缝里瞟到外面的街巷。一天过去,街巷已经清扫干净,人影依然来来往往,却没有看到一个支起来的摊子。
两排门楼前面挂满白布,整齐划一,满街的人沉默地干活,几乎听不见哪怕几句零星的话语。
寂光闭上眼睛。
“这几天,城东做香火的姑娘,搓得手都要冒烟了。”这是老郑的声音。
“是呀,我今早去了城西墓地一趟,那边的小伙,一夜都没合眼,抡铲子的手,磨得血丝呼啦的,哎……”谭婆婆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这断刀堂和试剑堂,真是害人不浅。”老郑的话语里,气愤越发浓烈。
“唉,镇上多好的孩子,一个个年纪轻轻就……”谭婆婆开始抽泣,听得寂光的心跟着一抽一抽的。
“不过,小李和她前几天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不是都不见了?”
什么?采菊姐姐也不见了?寂光瞬间打起精神竖起耳朵。
她从一个陌生的声音口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所有人都点齐了,就差她俩。”那人说。
身边,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寂光瞬间睁开双眼。一睁眼,智道的身影从身边闪过去,站在她斜前方一步远处,茫然四顾,转头看到寂光那一瞬,跟被雷劈了似的,浑身一颤。
“寂光?”智道话语里满载怀疑和惊讶。
“对呀,是我,有什么事?”寂光目睹一切,表情变都没变。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智道皱眉。
“晒太阳啊,这里暖和,连墙都是暖和的。”
智道叹气。
智道扶额。
智道摊开双手在寂光面前转了一圈。
“行吧,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你视监我!”方才靠着墙的寂光一下子站直身子。
智道瞬间慌了:“不是,我刚有事想找你,在整个院子里逛了一圈都没看到你,我以为你不见了。”
寂光心里一直想笑:人尴尬的时候话果然会变多,就智道那个性,要真不是他干的,回复的前四个字一定是“视监什么”。
不过她并没打算揭穿,而是顺着智道的话问下去:“原来如此,诵经时间还没到,师兄找我有何贵干?”
“你饿不,我想去拿点吃的,你要一起来吗?”智道老老实实回答。
“不了,多谢师兄好意。”
“好吧,过会饿了我可不帮你了。”
“我要你帮过吗?”
寥寥几个字,智道都没舍得听寂光说完,走得那叫一个迫不及待。
寂光在门后冷笑一声,靠回到门边上,静静等着太阳走向山的另一侧。
“以后别一直围着她转了,她也会怀疑的。”
“是。”
“以后,她要去哪就让她去,只要不让她上后院的山就是了。”
这三句话是寂光在诵经之后听到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但是分辨得出这是尚禅和智道。
“好,那以后让我上山吧,让净诚和净云去,太辛苦了。”智道问。
尚禅答应了。
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寂光和往常一样,跟晦明一起练功。就是凭着她的顺风耳也没能听到任何的不对劲。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到了夜晚。
寂光睁大双眼,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一个词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后院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