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点吃的。”智道语气里有点不耐烦。
“干什么,我不饿,我们夜里不是没有吃的么?”寂光明显地紧张起来。
“狡辩什么,那昨天你们两个揣走两个大饼,是带回去当摆件么?”话语较方才多出几分玩味。
寂光愣了。
“好了,拿两个饼,回去给晦明一个,放心,师父不知道。”智道再一次在盲杖上轻叩两下。
这次,寂光听话地伸出一只手,等到有东西落在手心里,便紧紧握住。
“回去吧,明早敲钟时,按时到老地方,不许迟到。”智道的声音渐行渐远。
“放心,绝不迟到。”寂光在后面拄着盲杖慢慢地跟。
“你说的啊。”智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对,我说的。”
寂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信心满满的,对第二天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的预料。
这一天,寂光睡得很快,眼睛一闭一睁又是天光大亮,晨钟敲响。她抬起眼皮,突然那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全身上下只有眼皮抬得起来!
师兄的话语在脑海里回响:“你不累吗?明天动都动不了!不许迟到,这是你自己说的……”
完啦!这下是真起不来了。
“师姐……”寂光吃力地转过头,脖子像是换成了木质的,几乎没有了感觉。
“我在。”晦明看起来极不情愿地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
“拉我起来——”寂光躺在床上呻吟。
那边床上,被子“啪”的一下整个掀开,晦明的身影几乎是闪了一下就立起来,三两步下床,然后摸到寂光身边。
“我在这。”寂光抬起手肘一下一段还能动的小臂,往晦明手上使劲一拍,而后整只手又不受控制地垂下。
晦明挨了这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四周寻找那只拍过来的手。好不容易找着,她说一句“我动手了”,没等寂光拒绝,就使劲往上一拽。
寂光整个人,连人带床铺枕头被褥,完完整整地躺在了地上。她的腰枕在晦明腿上,一股酸痛混着酸爽直冲天灵盖。
“师妹,你还好么?”晦明赶紧松开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没——事——”寂光颤颤巍巍伸出手,“再拽我一把——”
这次,晦明摸到寂光的手,立马背身蹲下来,将寂光背在身上,好不容易才让她的身子竖了起来。
寂光稳稳落地,却觉得自己还在飘。
安在身上那四根棍棍是谁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寂光看着几乎不受控制的手脚,尝试着走了一两步。
倒是晦明沉不住气:“师妹,你昨晚干了什么,趁我睡着偷偷加练了吗?”
“倒也没有。”寂光用没劲的手捏着盲杖拖过来,“我加练的时候你还醒着,对了,我该走了。”
“你这样,还可以吗,不要逞强?”晦明满脸担忧。
“没事,能有什么事呢?”寂光勾起嘴角。
还能说什么呢,昨晚自己立下的誓言。
没想到刚开门,晦明也跟上来:“今天带我一个,师妹不许偷偷加练超过我。”
“好好好。”寂光的笑容里带上几分宠溺。
两个人磨磨蹭蹭找到前几天的小屋子,智道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寂光,你迟到了。”智道双手叉腰抬头看向早已升起的朝阳,“罚你蹲马步,半柱香。”
寂光听完差点两眼一翻。
“师兄,你故意的,整我是吧?”
“故意什么,你自己说你不会有事的,现在又不行了?”
智道玩味的笑,像一把火,瞬间点着寂光心里那点胜负欲,火苗一冒三丈高。
“蹲就蹲。”她把盲杖一扔准备摆姿势。
还没蹲下,两条腿已经抖得像没有了骨头,最后干脆罢工,放着寂光的后背跟地面来了一场亲密接触。
这一下动静不小。智道没笑,倒是不明情况的晦明先表示担心:“师妹,你还好么?”
“还好。”寂光抬起一只抖得像筛糠的手,“拉我起来——”
晦明还没伸出手,智道的手先行握住寂光:“要不,你今天先放一天假,我先教你师姐?”
“不行!”寂光的腿一下就有劲了,“师姐不让我偷偷学,我也不让师姐偷偷学!”
晦明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智道倒是无奈地一拍脑门,表示行吧。
练到日上三竿,饭菜香味从寺庙里飘出来 。几个招式又一次莫名其妙地进入寂光的大脑。
虽然她跟自己的四肢,好像还不是很熟,但她闲不住,一点都坐不住,刚坐下还没开饭,已经盘算着下午逛到什么地方了。
筷子在扒拉饭菜,她的灵魂像是在神游:
下午跟师兄说,我一个人可以的,他肯定不会放我去,这招昨天已经试过了。
还有什么办法能支开所有人呢?
寂光想到这里,低头一看,碗扒得比她的脸还干净。
练功蹭得自己一脸灰来不及洗不说,这饭菜没点油水,跟没吃似的。
最大的问题是,想到这里,她没想出来一点办法。
今天轮到净云收拾碗筷。寂光主动提出帮忙,但她和晦明自然是被排除在名单之外,吃完就被遣送离开。
走到半路,智道突然在身后叫住寂光。
“做什么?”寂光转过身。
“伸手。”智道用指节轻叩盲杖,另一只手上又拿着一块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