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好……”寂光无措地瞟了智行一眼,智行满脸无奈偏过头去:“我们都好,就是净云师姐她……”
“她受伤了?”
“死了。”
两个字重重砸在寂光头顶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转过头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智行在她眼前摆两下手,做个“走”的动作。
寂光听话地将头转回去。
然后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干了不该干的。
这会智行倒是没说什么。
倒是晦明捏着寂光冰冷的双手,越掐越紧,最后一把将寂光拽过去,拽得寂光差点摔倒。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晦明的声音抖得比方才还厉害。
“净云死了。”智行依旧平静,“不用担心,大师兄会处理好的。”
沉默中,泪水透过面纱淌过晦明脸颊,她的头颤抖着越来越低,最后干脆一头扎在寂光身上。
寂光方才紧紧捏着盲杖的手放松下来,环抱晦明双肩,轻轻将她拉进怀里。
一边智行默然看着这一切,懒懒地往旁边柱子上一靠,也不说话,就盯着。
这时候的寂光是真想给他一个白眼或者一个鄙夷的表情,抑或是学着他方才那样摆摆手赶他走,但是暴露的后果,她并不敢想象。
两人回到狭小的房间,良久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没有香火,没有暮鼓,也没有敲开门叫她们去诵经的师兄师姐。
等到夕阳余晖从门缝爬进来,晦明缓缓躺下,等着独属于她的那片漆黑到来。
喂,系统?眼前刚变得晦暗,寂光立马发问,生怕一会系统就悄悄溜走。
系统很积极的回应了:“我在,什么事?”
“平时你出现的时候,能看到我身边发生的事吗?”寂光问。
“不能。”系统回答干脆利落。
“好吧。”寂光有些失落,“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到上一个阶段,就是子夜才看不见?”
“三天后。”系统同样干脆利落,“这个我调不了,不过,你遇到什么事了吗,我可以再给你惩罚加码?”
“诶诶诶别搞别搞。”寂光立马坐起来,好像正经点就能安抚系统情绪似的,“加码搞得我很害怕。”
“好好好,不说了,你突然问这个,是发生什么了吗?”
“是。”寂光又躺回去,“这座寺庙很有问题,这里面的每个人都不对劲,我想,他们每天给我喂的药,肯定有点蹊跷,只要我看得见那药的成色,没准就能有点头绪。”
“那没办法,你还得等三天。”系统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抱歉。
“无妨。”寂光回答。
第二天,雨倒是不再下了,这座本就阴森的寺院里,反而蒙上了一层雾。
早晨一贯的钟声没再响起,晦明也没有按时起来。
寂光睁开眼,居然觉得浑身乏力,比昨天流血挨打之后更甚。
她撑着身体爬起来,开门一看太阳已经爬上屋檐。摸到寺庙角落那个练功的地方,智道也没有早早等在那里。
“寂光,你来这里做什么?”身后传来尚禅的声音。
听到这老狐狸的声音,寂光握紧盲杖一点点敲着地面转过身来:“师父,我曾与大师兄约定,每天一早在这里练功,今天还没等到他。”
“以后都不用来了,他说,你的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需要他再教了。”尚禅宣布完毕,拍拍寂光的肩,“日后,早晨时间你自己安排便是。”
“是,师父。”寂光微微欠身,看着尚禅从她身边掠过,径直走进那扇低矮的木门。她的视线在门上停留一阵,很有眼力见地立马离开。
中午也没有人做饭,寂光去伙房里随手拿走两块饼,分给晦明一块。
晦明显然不是很有胃口,不过寂光一个劲地跟她说“不吃饭哪行啊”,她也就听话地吃完了。
不出意料,午后并没有人再盯着寂光,她很顺利地溜出寺院,敲着盲杖直奔街道,迫不及待,却又不敢走得太快。
走过大街中间,只靠余光,寂光就看到了不少人将目光投过来,看过一眼,立马跟身边人窃窃私语。她脸上又没有字,看着这些人,越看越觉着莫名其妙。
先前住在这条街上的时候,寂光还没觉着这条街这么长,今天迎着一群热的目光,拄着盲杖,腾挪半天才走到谭婆婆摊前。
“婆婆?”寂光很谨慎地开口。
低着头,拿着瓷碗忙着打理摊子的谭婆婆,听到寂光的声音,手一下子定在空中。而后头像机械一般一点一点抬起来,直到目光正正好对上寂光的脸。她手里那个碗,连带着半碗酥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碎瓷片和酥糖渣渣飞溅了一地。
“你是……是你?”
瓷碗打碎的声音,一瞬间镇住了整条街。
脚步声和交谈声同步消失,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到寂光和谭婆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