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声更加强烈，四面八方环绕而来。

草丛里若隐若现数个漆黑身影，寂光一时间数都数不过来。

扑上来的蛇和耳边的声音交织，在寂光脑海里缠出一团乱麻。

她干脆再一次缠上面纱，闭上双眼。

屏蔽掉眼前的画面，周遭的一切集中于耳边，挥出第一棍，不偏不倚打在蟒蛇门牙上，扎实的触感带来一声清脆的裂响。

身后杂草被压折，“咔嚓”一声轻响，寂光的盲杖随机而来，将地上的蛇整个挑起，重重砸在地上。

而她退开一步，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寂光心头一沉，一阵晕眩随之而来。

“寂光！”身后突然传来人声。是智道！

一瞬间，寂光方才混沌的精神立马清醒过来，睁开眼，一把利剑从眼前划过，手臂粗细的乌黑蟒蛇被剑光捅穿，一时间筋骨暴露，血肉横飞。

“你没事吧？”智道一手抓住那条蛇，蛇还在挣扎。他站到寂光身边。

寂光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事，方才被蛇咬的地方，痛觉居然在缓缓消失。她半信半疑应答一句“没事。”

然而紧接着就被问：“谁让你上来的？”

寂光却反问：“我就到处走走，走着走着就到这了。这不是后院么？为什么有蛇？”看智道愣在原地，寂光追问，“这到底是哪里，这不是后院么？”

这一句话，把智道堵得死死的，实在没办法他只能顺着话说下去：“是，不过这里时不时有蛇进来，你以后少来，反正，别看着个门就进。”

寂光乖乖答应下来，任由智道拉着她的手带她下山。路上她的眼睛从没离开过智道手上的剑。寒光之上，暗红发黑的血迹顺着剑锋流下，聚于刃尖，蹭过脚边无神垂头的杂草，便留在草叶上，而后顺着叶片沉入土壤，消失再也不见。

两人回到破布后的小屋，穿过半人高的门。

“低头。”智道一手扶着门框让寂光钻过去，“你还记得你方才走到哪里了么？”

寂光出了门，立马装傻摇头。

看着她这幅一脸茫然的样子，智道一脸无奈扶额摇头：“你方才出寺庙门了么？”

寂光摇摇头：“应该是没有……”

“那你方才进过这扇门么？”智道又问。

寂光又摇头：“应该也没有……”

智道表情更加精彩：“那你刚才是走到哪里了？”

寂光再次摇头：“我走着走着，就到了上坡路，我以为这里还是寺庙里，就一路走上去了。”

智道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路过空无一人的前厅佛像，寂光的目光从两排转经筒上掠过，突然灵光乍现，拽住智道的手：“师兄，我饿。”

智道猛地站住，回过头来，眼睛瞪得比铜铃大，瞪了寂光半晌，最后决定：“行吧。”然后拉着寂光去到伙房，拿了一个已经凉到干硬的面饼塞到寂光手里，再送她回到房间。

临走之时，智道按捺着心里的不耐烦，轻声道：“在这好好待着，再让我发现你去到不该去的地方，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好——”寂光答应下来，一屁股坐到床上，看着智道一脸不放心地关上门。

她倒是丝毫不慌：这句话，不就是说，只要不被发现，去哪里都可以吗？

边想，寂光脱下鞋子，将脚抬到床上，拿出方才的大饼。

脚脖子上已经凝结了一层血迹，伤口处仍有丝丝血迹渗出，暗红发黑。

寂光撑开伤口，一阵撕裂的痛刺得她倒吸一口气。

“师妹……”晦明突然开口，“你受伤了？”

这句话瞬间将寂光从剧痛中剥离出来，她愣住半晌方才清醒过来：“没事，摔了一跤罢了。”

“小心点呀，如果出去实在不方便，你叫上我，我带你走。”晦明语气里满是担心，架不住寂光再一次无情拒绝。

寂光一直说没事，哪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只能依靠别人的废人？晦明再执着几次，最后还是妥协了。

边聊着，寂光边用饼沾上伤口的血液。暗红的血染红了素白的面饼，点点浸透干硬的外皮。

直到血终于止住，脚边的血迹擦干，血迹在饼上划出一道鲜明的分界线，活像一副黑白的太极图。

寂光松一口气，将饼举到嘴边。

未干的血迹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像极了，每天傍晚入口的药。

那药，吃了大半个月，味道已然深深刻在寂光脑海里。咬下一口，血腥味混合着干硬的饼那股面皮的味道，入嘴就令人想吐。寂光硬是逼着自己吃完了沾着血的半个饼。

反胃让寂光有些昏沉，她躺下来，紧闭双眼放空自己，没过多久，经脉开始松弛，血脉开始通畅，预想中的快意如期而至。

看来是猜对了。寂光方才睁开双眼，不仅仅是身体，整个人都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但是好景不长，夕阳余晖已经钻进门缝。

寂光睁大双眼等待这黑暗到来。

等到夕阳爬进房间。

而后消失不见。

不对？寂光猛地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再看看旁边的晦明，然后右手猛地掐了一下左手。

痛。

“系统？”寂光在脑海里问。

没有回应。

房门打开，净诚站在门外，门外已然日落，月光刚爬上屋脊。

“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