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都没事,我们一把火烧了赤禅寺,那两个老家伙被自己的毒毒死了。他们两个,有够受的。”
直到寂光肯定地点头回复。那一瞬,他嘴角裂开一抹笑,魂却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等了这么多年,可算……可算是解决这两个老东西了……”智行说到一半,一口气差点没能顺上来。
他的目光从寂光身上挪开,投向身后的关千剑:“你说,对吧?”
寂光用余光瞟向关千剑。
他低下头,嘴角却浮现一抹笑容,连连点头。
智行一下子笑出声来,然后不住地咳嗽,一下就让关千剑抬起头来。但关千剑还是没有上前一步。
直到智行重新开口,第一句就是:“喂,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现在呢?哑巴了?”
关千剑不置可否,依然笑着点头。
寂光轻抚他的手,嘴角撑开一抹笑,眼眶却在一瞬间被泪水占据。
房间里,只剩下智行一个人,气若游丝却还在喋喋不休:“寂光,我就知道,你是装的,竟然连智道那家伙都骗得过去,装得真好,真有你的。”他咧着嘴微笑,看着寂光噙满泪水的双眼,还是将头扭开。
寂光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师兄,你也是。”
智行会心一笑,然后立马咳嗽起来。
他将目光投向后方的关千剑:“师兄,你不拔剑的时候,真让人想不起来当年以一敌十那副样子。”
身后,“唰”的一声利剑出鞘,吓得寂光心头一震。
“这样么?”关千剑手握利剑,剑刃擦得锃亮,映着模糊的烛光。
智行撑起身子,连连点头,而后身子没了劲,又躺回去。
关千剑的剑在同一时刻放下。
智行费力地开口:“对,就这样,多好,也不知道试剑堂,为什么,非得把你教成这样,真怪不得智行,他不信你们,要不是亲眼看到,我也没法相信,这一群谦谦君子,还真能守住一座城。”
“守城不止靠剑。”关千剑将剑收回剑鞘里,一手握紧剑鞘,重新抬起头来。
“说得对,守住了就好,守住了就好……”智行说着转向寂光,握紧她的手,“好好的,你人机灵,在哪都差不了。”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轻。
寂光连连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寂光却突然释然了。她紧握的手缓缓松开,那双手,在她手里,没了力气。她轻轻将手放下,看着智行闭上双眼,一言不发。
泪水锁在寂光眼里,哽在喉咙,却并没有落下来的打算。
她看着智行的脸,看着他垂在额头上的凌乱发丝,一时间竟想不明白,自己在为这个没说过一句好话的人难过什么。
想不明白,懒得想了。
一阵清风穿过窗户,房里唯一一盏摇曳的残烛应声熄灭,房间里瞬间暗淡。
但凭借窗口透进来的一缕微光,已经足以让寂光看清智行安详的脸庞。
她拨开智行额头上凌乱的额发丝,那一瞬,房间里再一次亮堂起来。
关千剑端着烛台,烛台上插着崭新的蜡烛,放在床头,动作轻到没有一点声响。黄豆大小的烛焰任风拂过,摇曳却又□□。
寂光转头,目光落在关千剑脸上,那张脸还是那样平静、平淡、平和,似乎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最后一步,寂光整理好床铺,站起身来,才发觉蹲得太久,腿脚已经有些许发软。
说时迟那时快,关千剑拆下剑鞘,撑住她的腋下,正好让她站起身来。
一滴蜡泪滑落。
关千剑朝着寂光轻轻点头。
两人转过身来,朝着智行,双手抱拳,行了个极其标准的礼。
而后,关千剑先一步打开门。
白衣少年还在门外等候,见到关千剑便抱拳问好,关千剑抱拳回应,接着对寂光做一个“请”的姿势。
寂光没有推脱,先一步出门,身后,白衣少年进门去,轻轻将门掩上。
关千剑明明是跟在寂光后边出来的,三两步却走到寂光前面。
眼看快要跟不上了,寂光才从方才魂游一般的状态里面清醒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前去。
只见关千剑的剑鞘已经端端正正挂回腰间,一手紧握着剑鞘,身姿笔挺大步向前。
寂光双手背后,走到关千剑身前,回头看了一眼。
关千剑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寂光身上,没有表情,也依然没有开口。
方才藏了一肚子的话,真到了现在,寂光竟不知道从何开口了,纠结半天,看着关千剑,只问出一句:“你没什么想说的吗?难不成,真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