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雕梁画栋,角落垂着炽白的九龙含珠的镂空大灯笼,上面嵌着多彩螺钿,拼凑成一幅幅精美的图画,仙气飘飘的人神明、或是生动的繁花、又或是滔滔江水层层江山。
窗外波光粼粼的黑海吹来海上风,激漾着层层叠叠的纱帘幕,两边是旋转上升的楼梯,以供上楼。
偌大的大厅里摆着一套红木雕刻精美的家具,雕刻着牡丹纹的桌上搁了一个瓜棱瓶,插上三朵娇艳欲滴的粉牡丹,碧绿的叶子还透出淡淡的春意。
蓝色的衣摆晃了进来,一双蝶戏花的坠珠的绣鞋从门槛迈进来,挽着双环鬓的少女发间的珍珠链还在颤动,她神色慌张地抬起一双明亮的杏眸,快速看向空荡荡的主座。
万符不在大厅!
她方才报了季临风的名号和落花灯请求才被冰冷的守卫放了进来,侍女将她带到大厅后上了茶,转身从侧边上楼去通报,看那步步生莲的惬意模样,方丛苁硬生生压下一把拽着人闯楼的念头。
她冷静的告诉自己:这是公主脾气的万符,不能太过无礼,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厅主座后的镂空龛内点着淡淡的清香,大约是牡丹和橘皮,参合着少量薄荷及香料,吸进鼻内有种清凉醒神的感觉,方丛苁心中的焦急烦躁才隐隐下去了不少。
没等多久,楼梯上传来轻微声响,一个清朗干净的声线传来:“姑娘久等了。”
一个身着大红圆领衫窄袖束腰黑裤的青年男子带着两名窈窕的粉衣侍女从层层递进的楼梯信步而来。
黑色的登云靴落在了红木地板,清隽秀丽的白脸青年入了座,胸口用金银线绣着鱼龙图案,彩光闪闪。侍女散开,不久后捧着精美的糕点瓜果茶品一一摆上,然后捧着木盘站在角落。
他黑发半披,耳边垂着红色的长流苏耳饰,脸型不大,皮肤很白,光洁干净,鼻梁很高,唇形微微上扬,似笑非笑,色泽刚好,透着淡淡的红润,只是那双眼睛——
像花瓣一样的眼睛,大的刚好,瞳孔黑的像龙眼核,眼角微微上挑,自带一种睥睨万物的气息,清爽的刘海遮下来,削了几分凌厉。
这是一个可以说是漂亮到有些凌厉的男孩子。
方丛苁脑海中蹦出了这个词。可她来不及欣赏,着急的行了个礼,将方才的事情滔滔不绝地告诉他。
“季大哥和莫姐姐被抓入海,现在救人还来得及……”
万符听完,半响才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合起来的红木扇子。
他懒散地抬眸看向那名瓜子脸的少女,喉结微动,清朗的声音凉的宛如海水:“按照规定,我前往了落花灯召唤地点,可没有规定过我要出手帮忙对吧?”
方丛苁震惊的看他,这坐地起价的态度可属可恶,可她当下只能求助于他:“那万少主的意思是?在下不解,恳求指点迷津。”
万符轻笑,像个小狐狸一样,抬起闪着亮光的眼睛看向她,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我是真心实意想帮大哥出几分力的,毕竟血脉相连,可是,这无黑海的黑水龙早已成精怪,法力无边,我也打不过。不过我倒是听说,自古海怪作乱,海民都会献祭食物和少女以求海神保佑……”
“万少主是说:我们效仿祭奠海神,黑水龙就肯放人?”
“不,这黑水龙是无黑海的“神”,简单的食物献祭怕是不成,就算我去救人,也怕会少胳膊少腿。我们得想个能让它心甘情愿放人的方法,比如以物换物。”
方丛苁听懂了他的意思,需要有人效仿海神娶妻献祭,他才会出手相助,而且还得黑水龙心甘情愿放人才行。
她咬牙,忍下泼他一脸茶水的劲头,陪着笑脸问:“万少主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效仿海神娶妻,只是,这成功的概率多大?”
万符睨了一眼她,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般女子五成,如果是通灵善巫女子最高八成,只是这通灵女子难遇,还得其心甘情愿。”
此刻对话已经费去了不少时间,方丛苁心神不安许久,柔软的脸庞滑下一滴汗水,她抬起眼睛,眼神亮的可怕:“敢问少主,这通灵女子是何等要求?如果一切准备充分,需要多久时间呢?”
“通灵者善巫,女子聪慧过人相貌姣好,年轻,举止大方得体,更主要的是身体清白未婚配。”
“描金船以往也接了不少权贵喜事摆酒,娶妻的仪式的东西不缺,可如今在海上,这通灵者难求。”
万符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扣在一旁的椅撑上,神情放松下来,慢悠悠然:“最快半个时辰。”
得了准确的时间,心弦一松,方丛苁这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拿过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清甜的茶水冲走不少火气,她这才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万符抬眼淡淡地看着。方丛苁朝他行了个礼,抬起清丽的脸,眼神坚定:“那么,请万少主安排仪式,通灵者的问题,在下会解决。”
上座的清隽男子笑了笑,应下,旋即他又补了一句,似乎是在好心提醒:“这通灵者可是要被放血的,那么漂亮的身体被划了大口子任谁都会不甘心吧?……不过还是希望姑娘能尽快找到,救人要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