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得了个陆秀杰的笑话,李芸哪能放过,她说是出去溜达溜达,实际脚下目标明确,扭着胯骨轴子就往陆秀杰店里去了,人还没到门口,那张嘴就开始叭叭。
“秀杰啊,忙着呐!”她脸上笑眯眯的,满脑袋卷毛随着晃动的大胯一颤一颤,短短几步距离硬是扭出十八个弯,她自顾自进店,边拿眼睛瞟货架上搭好的衣服,边往陆秀杰身边凑。
“生意挺好啊,一大早就这么多人。”
陆秀杰拿脚后跟猜都能猜出来李芸来干嘛,她手上收拾顾客刚试完的衣服,眼神都不分对方一个,可李芸铁了心想看笑话,看见冷脸也不当回事,自顾自找了个凳子拽到陆秀杰身边,眼珠一转,再张口跟吃了十斤粑粑似的。
“诶呀,要我说咱商场里这么多人,谁都没有秀杰你能干,这钱挣的,海了去了吧!”
“你说你就自己一人儿,也不养老公也没有孩子,天天这么累图啥。”
“找个男的跟你分担分担,咱们女人啊,别那么逞强。”
“不行我让我老公帮忙问问,头婚的不好找,二婚三婚的不有的是,他单位那个门卫人就不错,虽然也是二婚吧,但人家没有孩子啊!”
“但话说回来,这三婚四婚的也得好好挑挑,别到时候找个好几手的还在外面搞破鞋,多埋汰啊!”
“你说是不是啊,秀杰?”
李芸话里有话,搭着闲聊天的幌子,说着关心人的话,内容却意有所指,特别是最后一句,她得意洋洋地等着陆秀杰的反应,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你陆秀杰一个二婚头再厉害有什么用,老爷们儿还不是劈腿了!
恶意在不大的店面里逐渐漫延,除了在场的两人,藏在各家店铺里的好多双眼睛都盯着这边,谁不想看热闹?
地下商场里这些年头长的老人儿们都知道,陆秀杰和李芸积怨已久,不过总地说起来都是李芸理亏,偏偏她还不自觉,每次无理也要狡辩三分,常被陆秀杰收拾,这次李芸还不长记性,笑话人都笑话到脸上来了。
这陆秀杰能忍?
当然不能。
陆秀杰压根儿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从当街甩方志远嘴巴那刻开始,她就料到了这件事会在地下商场传开,别说什么两个地方相距甚远,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还是关于男女事情的八卦,更是人们热衷的话题,但总归只是些流言蜚语,陆秀杰不在意,爱传传去呗。
可贴到脸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把刚理好的衣服挂到货架上,随即冷着一张脸靠近李芸,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拽着胳膊就把人拎了出去。
“陆秀杰你要死啊!”
李芸被扔了个趔趄,脚踝扭了下,栽歪着身子站在过道中间,陆秀杰抱着胳膊站在对面,腰板儿挺的直直的,哪怕只穿了个矮跟鞋,也比李芸高出大半头,此时正垂着眼皮,表情似笑非笑。
暗戳戳观察情况的那些人一看,这是有大热闹啊!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这边,果不其然,李芸还来不及站直,陆秀杰就开口了。
“李芸你纯属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你膈应人,天天提溜着你那大长舌头,说完东家说西家,这家死个人那家添个妈的,一天天不够你嘚瑟的了,长了个蒜瓣子脑袋,除了嚼舌根子不想别的,咱地下商场里这点些烂马七糟的话是不都是你传出来的啊?”
“还给我介绍个对象,你是不是以为我脑瓜子卡拉听不出来啥意思啊,说什么二婚三婚的,民政局都没歧视呢你先歧视上了,妇女解放的时候没叫你啊?思想比我四姨姥爷还封建!”
“再说了,我寻思你找那天蓬元帅也不是原装的啊!那猪拱嘴儿都不知道是几手的了你咋还能亲下去呢?”
“咋的你就乐意吃别人嚼过的猪拱嘴,烂糊,香,是不?”
陆秀杰语速极快,给李芸从里到外损了一通,偏又不带脏字,气得对方“你,你……”半天,她才像是欣赏够了李芸气急败坏的申请,恍然大悟似的补了两句。
“诶呀,瞧我这张嘴,我才反应过味儿来,整半天你是为了我好啊!怪不得你说找个好几手的还在外面搞破鞋,合着是你的经验教训,你说说我这也是不识好人心了。”
“别跟我一般见识,嗷!”
话音刚落,李芸脸色涨红,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她食指哆哆嗦嗦指着陆秀杰,牙都差点儿咬碎了,“陆秀杰,你嘴也太损了!”
“总比你嘴臭好。”说着陆秀杰伸手在面前扇了扇,做足了闻到臭味的样子,明显是故意膈应人,李芸哪能受得了这个,她尖叫一声,又使出撒泼打滚那招,没想到人还没接近陆秀杰,就被从后面薅住了头发。
头皮一阵剧痛,幽幽的声音从李芸脑袋顶上传出,“你要做什么?”
这时看热闹的众人才发现,陆秀杰店里那个南方小妹,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李芸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