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两人有约在先，此事就此翻篇，但季之翎逐渐发现，王府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太对。

八百年不开花的老铁树带了棵漂亮的秋海棠回家，好吃好喝还赐浴自家的温泉汤。

大晚上老铁树前脚穿着中衣从小海棠的寝殿面泛红潮地出来，没多久小海棠又穿着寝衣追去老铁树的寝殿。

就这，房梁上的耗子看了都明白咋回事。

谁家善男信女大晚上穿着睡衣互相串门啊？

还两边各串一遍？

王府众人掉了一地眼珠子，纷纷对自家殿下单身多年终于开窍感到由衷的欣慰，同时感叹两位还能梅开二度，体力是真的好。

于是第二人萧长廷的贴身仆从战战兢兢地请他示下，今晚要不要安排个轿子直接把季姑娘接到他床上去，免得他俩老穿着睡衣互相串门，再吹感冒了。

萧长廷听得血压直飙，忍住掀桌的冲动微笑着让他滚了出去，以及下令，谁再拿他二人胡说八道，就去打扫茅厕。

当然，当务之急，是尽快把这位显眼包送去内所受训，以免继续影响他的清名。

三天以后，季之翎坐着萧长廷拉风的小马车，晃晃悠悠来到了内所的门外。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史笑着接待了她，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热情地喋喋。

“燕王殿下的贤名谁不知啊？他介绍过来的人，肯定没错！姑娘你一瞧就聪明伶俐，将来定能顺利留用，得主上青眼。”

季之翎被她夸得脚趾抠穿地心，觉得自己完全不像是来内宫学习的，而像是被萧长廷这个人牙子卖到了什么花街柳巷。

这胖女史笑靥如花，怎么看都像一老鸨。

这里……是正规地方吗？

胖女史姓申，对她十分热情，一边引她去住的地方，一边笑吟吟同她介绍着。

“这女史选拔，通常两三年才有一届，姑娘可是赶巧了。今年这一届刚选完。不过你你来得晚，课业肯定落了些，姑娘还得费些心思呢。”

她领她来到一处厢房，推门进去。

“这是姑娘的寝所，旁人都是四人一间，今日我瞧着姑娘有缘，给你排个单间，姑娘也住着松宽。”

季之翎看着偌大的寝殿，一条通铺，还有一排木柜和桌案，是个足够住三四个人的地方。

“这……给我一个人住啊？”

申掌事神秘一笑：“咳，姑娘是燕王推荐来的，怎么能不照拂您呢？不过姑娘莫出去说，若有人问，您就说赶巧排到这里了，不必多说。”

季之翎立刻会意，忙把备好的一贯钱塞给申掌事：“有劳申掌事，您拿着喝茶。”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申掌事接过那贯钱，笑得合不拢嘴，又给她说了许多内所的细情，哪里上课，哪里吃饭，每日作息如何，临了甚至拿出一张纸：“这是近日的课业安排，姑娘一定按时上课。”

来之前萧长廷嘱咐过，宫中能用钱打点的地方一定不要吝惜，尤其是面对实际做事的中下层宫人。

他们就和她村里的李婶张叔王大爷没任何区别，要吃饭要养家，没人不喜欢赚外快，一点点钱就能买到他们的关照，甚至省去许多坑死人的大麻烦。

譬如她手里这张纸，每日课程，上课的时间和地点，都列的清清楚楚，要是靠自己去摸，还不知摸到猴年马月。

既然不必与人合住，季之翎收拾妥当就早早就寝。第二日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外头有了些动静，她也跟着起来，快速穿衣梳洗后，跟着几个与她差不多打扮的姑娘一道走去。

到了上课的地方，时间刚寅正二刻，正式上课的时间是卯时，有几个女孩子已经来到殿中，有的在看书，还有的小声说着话。

季之翎是个生面孔，有眼尖的姑娘看到她，开始好奇地大量。一个圆脸姑娘拉着一个白净面皮的女孩子，试探着上来和她打招呼。

“你是新来的女史吗？好像之前没见过你。”那圆脸姑娘道。

见二人态度友善，季之翎也笑着道：“对，我今天刚来，我叫季之翎。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梁秋月。”“李书姝。”

梁秋月和李书姝都是心直口快热心肠的姑娘，三人说了几句话很快熟悉了。得知她新来，梁秋月又和她说了些内所的课程进展和注意事项。

“试字和记诵一月一次考核。试字是模拟批答奏章、誊写诏令；记诵是背诵典章制度和宫廷律令。”

季之翎惊讶：“一个月一次？”

“对啊，每月最后一日考测，若连续三次不通过，就要离开内所，无缘成为正式的女史了。”

老天奶，她才刚来啊！！！

“那怎么才算通过呢？”

“成绩由授课的司籍女史和内所内官共同评定，分上等、中等和下等。如果拿到下等，就是不通过。”

完蛋了，离月末不到十日，她还啥都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