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廷面圣归来已是深夜。
“季姑娘歇息了吗?”
婢女道:“是。姑娘沐浴过,戌时已经睡下了。”
还挺快,看来累坏了。
他换上常服,来到她的寝殿外。果见房中昏暗,只留了一盏烛火,室内静谧无声。
刚要离开,忽听得室内传来一阵猥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事这么高兴?
他细听了一阵,那笑声又没了。
萧长廷好奇心大起,他示意下面人开门,来到榻边,撩起床帐一角。
只见帐子里,季之翎蜷成一个团,怀里抱着被子,虽是睡着,脸上却带着格外恣肆的笑意,不知道梦见了啥好东西。
他忍俊不禁,像是被她的笑意感染。正要放下床帐,季之翎又开始嘿嘿笑,笑着笑着,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哎哎哎……”
萧长廷连忙往外抽,怎知越往外抽她抓得越紧,最后袖子被她牢牢卷到怀里,嘴里还嘟囔着“哪儿跑”之类的梦呓。
好奇一时爽,抽身火葬场。
萧长廷只好耐心等了一小会儿,瞧着她呼吸均匀,似是又睡沉了,他才小心翼翼一点点把袖子往外抽。
眼看抽得剩一个角儿了,榻上少女似乎不满怀中之物被夺走,抓着他的袖子一翻身,直接连袖子带人一起裹在了身上。
萧长廷被拽着栽下去,差点摔她身上,最终凭着强大的下盘和臂力撑住,好歹挽住了一丝颜面。
这下别说袖子,他人能站稳已是不容易。
除非他打定主意就这样撑在她身上一直到明天早上,否则不可能在不弄醒她的情况下脱身。
萧长廷简直绝望了,他为啥要跑过来看这个女疯子啊?
她醒着的时候已经很抽象了,没想到睡着了……更抽象。
这么撑一晚上显然不行,萧长廷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决意效仿前朝史书里那对著名的断袖基友,脱了身上的外袍,来个“金蝉脱壳”。
这破袖子她爱裹着就裹着吧!
萧长廷一手撑着床,另一手极轻地解开了腰带,先慢慢脱下一边的袖子,然后将衣衫从背后绕过,小心地脱另一边。
季之翎正睡得香甜,隐隐觉得陌生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见萧长廷面对面半撑在她身上,正在无比卖力地脱衣服!
“啊——!”
一声尖叫伴随着清脆无比的巴掌声和布料撕裂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萧长廷目瞪口呆坐在地板上,整个人被打懵了。
“好啊萧长廷!你果然没安好心!居然趁我睡着行非礼之事!我四叔果然说的没错,亏我还觉得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真是个居心叵测的登徒子!”
季之翎骂骂咧咧起身,望着萧长廷一脸生无可恋,胳膊上还挂着半截衣袖。
“喂?你怎么不说话?是被我戳破企图无地自容了吗?”
“本王要是对你居心叵测,还用等到现在?”
这一路上那么多无人的山林野地,要办她早就办了。
季之翎才不信:“所以你是存了这种心思,只是在外面有顾忌,才千方百计把我骗到你家里肆无忌惮吗?”
“我真想肆无忌惮,在你饭食里随便下点东西不就好了,还容你扇我一巴掌?”
“那谁知道呢?万一你就好这口呢?”
他妈的!
萧长廷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站起身,将身上剩的半截衣袖一把扯下扔在地上,只穿着中衣朝她走去!
季之翎吓得魂都飞了:“萧长廷,你、你敢!”
萧长廷冷笑:“我有什么不敢?这是我府中,反正巴掌我挨了,骂名我受了,要是不把这登徒子的名声做实,我岂不冤枉?”
季之翎抬手抵抗,却被他轻巧地擒住手腕,一个反剪摁在榻上。
“萧长廷,你这个混蛋!你要是敢非礼我,我就……我就……”
他忍着笑:“你就怎样?”
季之翎咬牙切齿:“我就到处和人说,你空有七尺躯,□□三寸丁,银样镴枪头,未及溃千里!”
萧长廷:……
挺漂亮一姑娘,这嘴是接地府了吗?
趁着他松神,她猛得挣开他,从榻上一骨碌滚下去,远远跑到门边。
“萧长廷,我真是看错你,难怪先前山贼一个都打不过,敢情一身力气,就会欺负女人!”
萧长廷也不动弹,还跪在榻上:“我欺负女人?季之翎,你先看看你身上,我们到底谁欺负谁!”
季之翎连忙低头一瞧,只见萧长廷绣着金线的半截衣袖,居然牢牢掖在她的腰带上!
“不是……你衣服,怎么在我身上?”
萧长廷凉凉看她一眼:“我也想知道,我好好的衣裳,被哪个登徒子一下扯两半,一半还挂在腰带上?”
季之翎抽出那半截可怜巴巴的衣袖,再望着地上另外半截,对面的男人只穿着中衣跪在她床上,脸上还有她的巴掌印,而她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
这场景,很难说谁非礼谁啊。
季之翎顿时气势弱了些:“可是你刚才在我身上啊……大晚上的,你在干吗?”
“季之翎,没人告诉过你,你睡觉会卷东西吗?”
季之翎一怔。
以前在家,四叔和安宝宝都说过她,睡觉爱卷被子,而且力气特别大,那驴劲儿跟犁地似的。
莫非她是睡梦中不老实,把他的袖子当被子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