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廷:……
所以在她眼中,脸即正义,对方的死活是不重要的……
“你这张嘴啊……太没忌讳。”
他无奈摇摇头,话中有提醒之意:“这是什么地方?你方才那些话,同我说就罢了,若是面对至尊和中宫,那可是大不敬。”
季之翎的笑僵在脸上。
“知道了。面对皇上我也不敢啊……我这不是,没拿你当外人嘛……”
他眼中漾起一丝笑意:“是吗?”
“是啊。”
说话间,马车已来到内所不远处。
他帮她撩开车帘:“内所都是女官,我不过去了,辛苦你走两步。”
“不打紧,谢谢你的车。”
“那个……你毕竟是女史,和那个什么侍卫,还是少接触为妙。毕竟女史不可接触外男,若被有心人拿住话柄,是个麻烦。”
季之翎觉得这话虽有道理却有些怪,他不是外男吗?
但她没多想,只点头应下,又下车对他挥手。
“我得空了再来看你。”
“没关系,殿下公务繁忙,不用记挂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好。”
季之翎慢悠悠晃荡到内所门口,再回头,那辆马车还停在原处。
她心中忽然一悸,仿佛他一直在身后,默默追寻着她。
这种感觉怪怪的,但不可谓不好。
她又冲他招招手,也不知他看没看到。那马车慢慢掉转车头,扬鞭离开。
这天依然是教授《内则》《六典》。
说来也怪,昨晚听萧长廷以“武阳赶大集”为比喻,同她细说了宫内外各职级、各中规章仪制,季之翎好像突然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理解了这么多日,司籍和司字们在讲台上叽哩哇啦讲的究竟是什么。
宫廷和大集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大集有什么,宫廷也一样有。
虽然她并不了解宫廷,但她很了解赶大集。按萧长廷的话,照着套过去,也就约等于了解了宫廷。
季之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于是每天变成了,别人在学习宫廷内则,她在赶大集;别人在复习典仪敕令,她在逛大集;别人在背诵各种规章制度,她在脑袋中干脆复刻了一个大集。
有道是条条大集通京城,一个大集一个赶法。女史们学习得天昏地暗,季之翎的大集一样赶得风生水起。
一个月后,第五次考核结束。
“梁……秋……月……试字:中等;记诵:中等……啊吓死我了!”
梁秋月挤在榜单下,顺着名字数到自己的成绩,惊出一身冷汗。
“还好还好!差点就被赶出去了!阿翎你呢?”
季之翎站在榜单下,目光顺着名字数到自己。
试字:上等;记诵:上等。
天哪,上等?
果然不枉她这半月发愤图强,外加萧长廷那次的小灶授课。
虽然知道自己这次记诵的成绩肯定不会差,但能拿到上等仍然是她没想到的。
“两个都是上等?”梁秋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也太强了吧?你怎么做到的?”
这一个月她吃什么了?过目不忘的仙丹吗?
不仅梁秋月,其他女史也很惊讶。毕竟这次记诵的难度一点都不逊于上一次,上次她的记诵可是得了下等!
这还是那个晚来两个月,还拿了两次下等的姑娘吗?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魏尚宫突然走出来,目不转睛望着季之翎:“你,跟我来。”
季之翎不明就里,跟着魏尚宫来到西侧的一处大殿,推开殿门,殿中竟然坐了七八个男女内官。
为首的女官道:“你叫什么名字?”
“季之翎。”
“知道今日为何叫你来吗?”
她摇摇头。
“你先前两次考核,成绩并不怎么样,拿了下等,可这次记诵考核,你突然拿到上等。我们怀疑,你在考核中有舞弊之举。”
舞弊?
“我没有舞弊。你们说这话有什么证据吗?”
“你前两次考核,《内则》相关试题答对仅两三成,短短一个月,突然变成答对了八成,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为何不可能?我这一个月,天天除了上课就是背书,难道都不作数吗?”
“《内则》《六典》有万言,先前两个月你一半都记不全,仅仅过了一个月你怎可能全部记住?”
季之翎皱了皱眉,当着这些内官的面,她没法出卖萧长廷给她开小灶,更难以解释那一套“大集”理论对她的助益,只能紧紧抿着唇。
魏尚宫见她不辩解,更怀疑她是心虚理亏,不禁严厉道:“季之翎,如果只是成绩不佳,顶多也就是正常淘汰,离开内所而已。到了宫外,你还是一介良家女子。但若是考场舞弊,那就不仅仅是天资问题,而是品德败坏,意图不轨,不仅要送内廷司问罪,还可能牵连推荐你进来的人。你千万不要心存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