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翎神色一动,又听他自顾自道:“你还是别来了。走的那日只怕人多,出城门挤得慌,我也看不到你。”
季之翎:我也没说要来啊……
气氛一时陷入莫名的诡异,季之翎只觉他的目光好像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她心跳得砰砰的,只好又抓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那个……希望你顺利完成使命,早些回来。”
萧长廷举杯轻轻与她一碰,目不转睛:“好,我一定早日赶回来,第一时间来见你。”
呃,倒也不用这么赶的……
季之翎觉得周身渐渐涌上热流,对面人的目光落在身上,怎么像是要把她点燃一样。
太怪了,太奇怪了……
她又去拿酒壶给自己倒,杯口却被他以掌盖住。
“你饮马呢,有你这么喝酒的吗?”
她舌头发软:“我就是……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好喝酒……”
眼前人逐渐幻化成一坨一坨的颜色,季之翎听到这坨颜色说:“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那我来说……”
“你来说……说……说甚……麽……”
她突然朝他栽去。
萧长廷手疾眼快地扶住她:“阿翎,阿翎?你怎么了?”
手下意识去探她的鼻息,却发现她呼吸均匀,竟是醉倒了。
“你……”
萧长廷震惊地看着她软倒在自己怀中,最后只能一声叹息。
他承认,提前备酒是藏了私心的。
分别在即,有些话他只能借着醉意说,也想她带着微醺听。若听进去了,那是他的造化,若听不进,明日酒醒,也不至于就彼此再无法面对。
可他万没想到,才两杯,她居然被放倒了……
好像自从认识这姑娘,所有的事情,没有一件到最后关头不搞砸的。
哪怕此刻也是,他精心备下的践行之宴,想说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还额外搭进去一顿饭,还得负责把这个死沉死沉的女人安顿好。
行,她可真行,简直是写在他八字里的克星。
他把她抱回榻上,拉了被子给她盖好,又去帮她脱鞋子。
刚脱下一只,睡着的某人大概脚上不舒坦,本能抬腿一蹬,一脚直朝他□□踹去。
多亏他闪身及时,这一脚只踢到腰侧的衣料。若真叫她踢中了,不说废了后半生,起码也够他受半宿的。
萧长廷气得脑仁儿疼,干脆捉住另一只脚,直接将那碍眼的鞋子用力扒了下去。
某罪魁祸首全然不知自己刚才差点让一位亲王绝后,双脚一放松,就嗖的缩进了被子里。
他被她气得直冒汗,索性坐在榻边顺气。季之翎睡得天昏地暗,睡梦中还在自动锁定他,像猫一样把脸枕在他的袖子上,继续打着均匀的小呼噜。
方才那点气性烟消云散。他替她把脸上一缕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又把被沿儿掖了掖。
“嘿嘿……”她突然梦中发笑:“要绝色的……”
“什么?”
知道她又开始梦呓,却控制不住想听清。
“我要……绝色的。”
“什么绝色的?”
“我要绝色的……夫婿……不能丑哦,要绝色的……”
萧长廷崩溃了,这个满脑子想入非非的女人,她又梦见什么了啊?
“绝色的夫婿,有多绝色呢?”
“就是……绝色的……”
她又开始碎碎念地重复。
萧长廷于是循循善诱,哄小孩一样:“你得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绝色,不然我怎么帮你找呢?”
季之翎仍然闭着眼,却像听懂了这句话一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出了认真思索的表情。
就在他打算放弃时,却见她把他的袖子一拽,一只魔爪顺着他的胳膊摸上他的下巴!
“至少要……像你这样的绝色……”
他怔住。
“我这么好看?”
“好看……”
他忽而急切地想要确认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是殿下……”
“殿下是谁?”
“是……萧长廷……”
“你希望你的夫婿长成我这样?”
“嗯嗯。”
他心念一动,无法克制地俯下身,用额角触到她的眉心,声音带着嘶哑。
“既然如此,你直接选我,不是更省事吗?”
清淡的酒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比最烈的酒还要烈,几乎灌醉了他。某种强烈的冲动呼之欲出,唆使他今夜将她彻底变成他的。
可这念头只在脑中闪过一瞬,他已清醒过来。
在这个节骨眼,在这样的时刻,你要对她做这样的事?
这是不对的。
他起身离开了她的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