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温柔。
昏黄的光晕裹着淡淡的药香,穆晚秋靠在软枕上,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身体上的疼,心底翻涌的情绪更让她惶然。
李涯就坐在床沿,守了她一天一夜,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素来冷硬的下颌线柔和得不像话,指尖轻轻覆在她没有受伤的手腕上,温度烫得她心跳乱了节拍。
子时那场无声的营救早已圆满落幕,余则成传来密信,张教授安全抵达解放区,全程无一人暴露。
可穆晚秋看着眼前真心护她、被她亲手困住的男人,心口像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又酸又涩,蔓延开难以掩饰的愧疚。
李涯察觉到她的轻颤,以为是伤口疼,立刻放轻了力道,声音哑得温柔:“是不是扯到伤口了?我再给你换次药。”
他起身去拿医药箱,背影挺拔却带着难掩的疲惫。
昨夜他扑身为她挡子弹,抱着她狂奔回来,手忙脚乱地包扎守夜,这个在军统里以狠厉果决著称的行动队长,在她面前,只剩笨拙的珍视。
穆晚秋看着他的侧脸,所有的理智与立场,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她是潜伏者清秋,身负使命,心向光明;可她也是穆晚秋,是个会被真心打动、会贪恋温暖的普通人。
李涯的守护从不是算计,他的动心从不是伪装,他把她放在比任务、比前程、甚至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位置,这份赤诚,她无法视而不见。
李涯拿着纱布回来,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臂上的绷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器。“以后不许再独自涉险,” 他垂着眼,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会怕。”
简单三个字,砸在穆晚秋心上,震得她眼眶微热。
她伸手,指尖先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袖口,带着几分犹豫,最终轻轻攥住,指腹泛白,指尖的颤抖震得李涯心口一跳。
这是穆晚秋第一次主动触碰他,带着滚烫的温度,让素来沉稳的李涯浑身一僵,握药瓶的手微松,药水险些洒出。
他猛地抬眸,眼底先是猝不及防的错愕,瞳孔微微收缩,下一秒,错愕便被汹涌的欣喜与悸动取代,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星火般的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桌案上的油灯摇曳,昏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缠在一起。
灯光落在穆晚秋眉眼间,晕开柔光,她眼底蒙着水汽,藏着挣扎、忐忑与情愫,柔软得让人心疼。
李涯眼底满是炽热,裹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压抑的渴望,还有一丝怯懦。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横亘在彼此间的立场、使命与身份,都被汹涌的心动淹没。
穆晚秋身体微绷,指尖仍攥着他的袖口,心底在理智与情感间拉扯。
她告诫自己不可动心,可李涯的温柔,撬开了她的防线。
她没有推开他,半挣半顺,睫毛轻颤着妥协,眼底只剩柔软与沉沦,心口的悸动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