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纱,罩在客厅半敞的落地窗上,揉碎的银辉漫过地毯,缠上两人交叠的身影。
裴妄托着沈星洧的臀部,将人抱起。
衣衫掉落,彼此渐急的呼吸盖过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沈星洧失神的间隙,视线瞥到明暗交错的落地灯影。
“裴妄。”她低喃着叫出他的名字。
伏在颈侧的人动作稍停,灼热的呼吸烫的她神魂轻荡。
“不舒服?”他闭着的眼帘掀起,掌心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粗粝的指腹让她的后背泛起阵阵痒意。
沈星洧湿漉的眼睫翕动,手指攥紧他的衣摆。
“害怕吗?”
她看似无厘头的一句话,浇灭了裴妄满心欲念。
“你…”他长睫煽动,干涩的嗓音沙哑,“为什么问这个?”
沈星洧偏眸,月色清浅,他眼尾的疤已经结痂。
她抬手抚上去,指尖发颤。
“害怕吗?”沈星洧擦过他眼尾湿润,双眸蓄了一层水雾。
裴妄没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在沈星洧肩颈,手臂紧紧抱着她。
“我恨你。”他声线颤栗,压着委屈。
沈星洧察觉到脖颈的皮肤被打湿,眸光怔怔望着前方。
裴妄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星洧,眼泪滴在她心口。
“可是我更想你。”他扣住沈星洧的肩膀,眸底藏着悲戚,“为什么对我用药?”
“为什么?”裴妄嗓音里含着哭腔,语气哽咽,“为什么那么对我,你怎么就那么心狠?”
沈星洧紧紧咬着唇,泪意猝不及防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裴妄别过脸,却控制不住地抱住她,恨不得将她嵌进身体里。
“我不想你后悔。”沈星洧压抑颤抖的声音,“那是生你的妈妈,我不能那么做。”
裴妄猛地推开她,猩红的眼眶里眼泪成串掉下,他脸色煞白,唇瓣抖得厉害,指尖也凉得发颤。
急促紊乱地心跳仿佛响在耳畔,扑通扑通。
周围的空气似乎被压缩,逼仄,让人无法呼吸。
“所以你…放弃了我?”他艰难地问完,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眼眶发酸,却流不出眼泪。
“没有。”沈星洧抱紧他,眼泪淋湿了他的肩膀,“我没有放弃你,我们只是暂时分开。”
裴妄落在地上的手指蜷了蜷,长睫煽动,喉结克制地滚动,“我们还算分手吗?”
沈星洧松开手,视线盯着他发红的眼睛,抬手抚摸他眼尾的泪痣,低声问:“你知道错了吗?”
裴妄眸光一滞,眼神变得呆愣,不明白他的反问,怎么变成了她的质问。
沈星洧眸光清凌凌地凝着他,裴妄嗓子干涩,开始反思自己。
他试探着说:“我刚才亲地太重了?”
沈星洧神色复杂,但没出声。
裴妄继续说:“这几天不应该不联系你?”
沈星洧依旧沉默。
裴妄心底开始发慌,脑子里飞速转动,“上次不该勾引你?”
沈星洧再也控制不住,面部表情龟裂,“裴妄!”
看出她真的生气了,裴妄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沈星洧眉心紧蹙,语气严肃,“你任由自己沉到池底的时候不害怕吗?”
裴妄眸色一僵,眼睫垂下,遮住眸底神色。
“说话。”沈星洧扣住他的下巴抬起,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如果我没及时救下你呢?你想过后果吗?”
裴妄双手握住沈星洧的手腕,神色坦然,“我就怕你不心软。”
沈星洧心尖猛地一痛,神色难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是疯了吗?”
“沈星洧。”裴妄瞳眸浓的像墨色晕染过一样,嗓音沙哑沉重,“我爱你,只会爱你。”
沈星洧猛地攥紧手指,喉咙发紧,爱这个字太沉重了。
尽管裴妄不止一次地说爱她,但她没有当过真。
望着这双凌厉又满是破碎的眼睛,沈星洧心跳如鼓,沸反盈天。
她真的…无法拒绝。
“你还有没有要告诉我的事?”
沈星洧垂在腿侧的手指紧紧攥住,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一次,就给他一次机会。
裴妄脑海里天人交战,他想把那些事情都告诉她,可是他怕自己说了,她会再次抛弃他。
他不敢堵,他也堵不起。
沈星洧看他纠结的样子,轻叹了口气,倾身吻在他唇角,一触即分,语调温软轻哄,“裴妄,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还做了什么,说出来。”
裴妄眼眸闪了闪,嗓音很轻,“你保证,不赶我出去。”
沈星洧哑然,低声应下来,“好。”
裴妄垂下双手,紧绷着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缓声说道:“高考结束那天,我身上的伤,是老头打的。”
沈星洧嗯了一声,“我知道。”
裴妄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那天晚上发烧,是我故意用凉水冲洗了伤口。”
沈星洧眼眸骤然紧缩,她听到自己不可置信的声音,“你…故意让自己高烧。”
“是。”似乎是已经说出来了,所有的压力卸下,浑身轻松,他语气坦然,神色自若,“我想让你在乎我,想让你看到我。”
沈星洧瞳眸紧紧盯着他,手指攥紧,双臂都在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泄出,“继续。”
“警局那次,我故意说不认识路,就是不让你和周既明单独待在一起。”裴妄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坦诚,“你们在农庄闹掰,我兴奋得要死。当天晚上就故意落水,趁着你心软表白。”
沈星洧张了张嘴,到底没打断,听他说完。
“我瞒着你,骗我妈说我愿意跟她去国外,其实我根本就没打算去,我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所以没想着告诉你。”
他说到这儿,眼底充满浓重的哀伤,“可是我没想到,你知道了,还迷晕我,要把我送走。”
裴妄说完,见沈星洧一直沉默,心底愈发慌乱,他紧紧抓住沈星洧的手,眼尾红的要滴血,嗓音含着哭腔,“就只有这些了,你别不要我。”
沈星洧看着他无措的样子,心口酸胀难挨,问出了之前一直想问的事,“你为什么报公安大学?”
裴妄眨了眨眼睫,眼泪吧嗒掉在地毯上,神色黯淡下来,“因为你讲到叔叔阿姨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我也想要你那样看我,我怕只靠怜悯,留不住你。”
沈星洧鼻腔酸涩,嗓子发堵,她看着眼前的人,眼泪决堤似的往下掉。
裴妄慌了,抬手去擦,“别哭,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你是不是傻?”沈星洧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手背瞬间被打红,她骤然放大了嗓音,怒吼出声,“你就不怕回不来吗?”
“我想配得上你。”裴妄扶着她的肩膀,怕她摔倒,嗓子沙哑地说:“我想有资本,想去到你爸爸妈妈的墓前,说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我想让你的朋友知道,你的男朋友不是一个被父母抛弃后无所事事的废物。”他眼尾泛红,双手控制不知地发颤,“我想和你在一起,活着的时候在一起,死了也要在一起。”
沈星洧愣愣地看着他,胸口堵得厉害,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是这样想的,还想了这么远。
裴妄说完,身上的力气瞬间抽空,瘫坐在地毯上,眸光空洞。
惊讶,无措,酸涩,难受,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沈星洧觉得自己呼吸不顺,脑袋轻飘飘的,灵魂都在震颤。
良久,她才出声,“裴妄,我…”
她刚叫出他的名字,就他被打断,“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他眼底带着乞求,沈星洧心底骤然一酸,哑声说:“好。”
话音刚落就被他抱住,他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沈星洧,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沈星洧回抱着他,“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两人就这样在客厅抱了好久,裴妄嗓音闷闷地说:“我今晚留在这里。”
“嗯。”沈星洧本来也没打算让他走。
裴妄眼眸一亮,又说:“我要和你一起睡。”
沈星洧思考了两秒,怕她不答应他又哭,“可以。”
裴妄脑袋在沈星洧脖颈蹭了蹭,又问:“那还做吗?”
“嗯,嗯?”沈星洧松开手,看到他泛红的耳垂,眼神也飘忽,试探着问:“你想做?”
她心里对他有愧,就想对他好一点,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感觉他今晚情绪大起大落,怕他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