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洧打算吃完饭帮裴妄搬家,但是他说不用,有人帮忙。
看他坚持,沈星洧只好作罢。
趁着这点时间,沈星洧在衣帽间给裴妄腾了一个位置挂衣服。
本来还想收拾一下家里,结果发现很整洁干净,沈星洧猜到是裴妄早上醒来做的。
沈星洧思维发散,裴妄那三年的事,有一个人应该知道。
贺晏安,三年前的葬礼上,裴妄的遗书就是他给自己的。
贺晏安是被裴妄的电话吵醒的,从床底找到手机,眯着眼接通。
听到有人叫他搬家,贺晏安第一反应就是骗子,但骗子的声音很耳熟,他醒了醒神,发出灵魂质问:“你不是上周刚搬家?”
那边自顾自地说:“你一个人还不够,我再多叫几个人。”
挂断电话,贺晏安还是懵的,抬眸瞥了眼床上的人,丢开手机又爬上去。
…
裴妄的东西不多,毫不夸张地说,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搬完。
客厅里,围着行李的贺晏安和钟栖闻几人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语。
沈羡安拎起一袋卫生纸,“我拿这个?”
江驰野抱起几本书。
裴妄看向站着发楞了两人,出声提醒,“站着干嘛,拿东西啊。”
贺晏安轻呵一声,他老婆不抱来帮一个恋爱脑搬家,真是脑子有病,他怎么会认为这货可怜呢。
钟栖闻任命拎起其中一个袋子,把另一个留个贺晏安。
裴妄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钥匙交给房东。
裴妄签的是半年的合同,满打满算才住了七天,房东也不好占他的便宜,把房租按天数折算,剩下的退给了他。
四人没等裴妄,先行下楼。
沈星洧正在玩消消乐,门铃响了,她放下手机去开门。
门外。
沈羡安朝着沈星洧挥手,“好久不见。”
江池野也朝着沈星洧点了点头。
沈星洧轻轻颔首,侧身让几人进门。
把东西放到客厅,沈星洧给三人倒了水,“随便坐。”
贺晏安和钟栖闻没客气,在沙发上坐下,沈羡安欲言又止,江池野依旧沉稳。
沈星洧坐在单人沙发上,视线扫过几人,落在贺晏安身上。
三年前的葬礼之后,沈星洧就没有见过钟栖闻三人。
毕业回到宁宜工作,沈星洧有一次去警局,认出了贺晏安。
她问过他裴妄的事,他说是意外,他们也不熟,只在学校里说过几次话。
贺晏安面对沈星洧的打量,神色坦然,不慌不忙地端着杯子喝水。
沈羡安咳嗽一声,问沈星洧,“你们是不是要准备结婚了?”
沈星洧差点被呛住,眼尾都沁出了眼泪,“谁说的?”
“不结啊。”沈羡安挠了挠后脑勺,直白地问:“那裴妄怎么搬到你家了?”
其他三人都假装不在意,却把注意力集中,等着听沈星洧的回答。
咔哒,是开门的声音。
裴妄回来了。
沈星洧扭头看向玄关处,“怎么来的这么慢?”
裴妄一边换鞋一边说:“碰到一个大爷,非要拉着我,还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沈星洧眉梢轻挑,“所以?”
裴妄换好了鞋,朝沈星洧走过去,坐在她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当然是告诉他我有女朋友。”
沈星洧唇角弯起,抬手勾了勾他的下巴,眼神赞许。
裴妄没骨头一样靠在沈星洧身上,视线不经意瞥到沙发上的四人,骤然惊讶,“你们怎么还在?”
贺宴安嗖地站起来,不失礼貌地微笑,对沈星洧说:“我老婆叫我,先走了,不用送。”
钟栖闻也跟着起身,语气勾着炫耀,“我老婆也让我早点回家。”
江池野眼观鼻鼻观心,“我也要去找我老婆。”
沈羡安一副见鬼的样子看他,“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江池野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裴妄唇线僵直,眼神冷冰冰地看着几人,轻哼了声,“慢走不送。”
沈星洧拍了他一下,起身把四人送到门外。
刚关上门,裴妄就抱着沈星洧,话语里都是不满,“老婆老婆,说的谁好像没老婆。”
沈星洧揉了揉他的脑袋,觉得好笑,“你就这点东西,还非要把人家叫过来,不是纯折腾吗?”
“你不许向着别人说话。”裴妄脑袋不停在沈星洧脖颈间轻蹭,“你要看我,要看我。”
沈星洧痒得往旁边躲,裴妄又追上来。
“别闹了。”沈星洧眼泪被逼到眼尾,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拉,“你的东西还没有收拾。”
裴妄不再动作,看着沈星洧的眼眸深了深,他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
王蘅若家离沈星洧家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沈星洧平时都是步行过去。
沈星洧看到裴妄拎在手里的礼盒,沉默了两秒,“就是吃个饭,你要带这些去吗?”
裴妄点头,“当然。”
“好吧。”沈星洧觉得他有点过于正式了,但他坚持,就由着他。
傍晚太阳落山,小区里遛弯的人多了起来。
张大爷扯着牵引绳,多多趴在地上耍赖不肯走。
视线瞥到迎面走来了两人,张大爷眯了眯眼,先认出了沈星洧,热情地挥手,“小沈,要出门啊?”
“去老师家吃饭。”沈星洧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多多,笑着说:“又不听话了?”
“最近吃得多,不爱动。”张大爷说完,视线瞥到一旁的男人,眼神一震,“是你呀小伙子,刚才搬家的那个。”
“张大爷。”裴妄微笑着叫了一声,不经意地往沈星洧身边靠。
张大爷目光在两人身上骏巡,愣了下,“你们这是?”
“去老师家吃饭。”裴妄抢着回答,低头对沈星洧说:“走吧星星。”
沈星洧朝张大爷颔首,“大爷我先走了,您慢慢逛。”
”欸,好。“
张大爷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想起上周也见过那个男人,不过当时他脸色可臭的很,和刚才完全是两个样子。
张大爷弯腰摸了摸多多的脑袋,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哦,真是不一样了。”
…
“不一样。”
电梯里,裴妄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在脚下,借着墙面的反光,整理着自己的着装。
他语气慎重地说:“他们是你的老师,我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上门,当然要很重视了,这怎么能是简单的吃饭。”
沈星洧抿着唇憋笑,怪不得要在衣帽间待那么久,原来是在挑衣服。
沈星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王老师和陈老师很好说话的,你不用有压力。”
“宝宝你不要骗,陈阙年陈检我还是了解过的,他就没有什么好说话的评价。”
裴妄整理完衣服,深吸一口气,看着沈星洧的眼神亮晶晶的,“我准备好了。”
沈星洧认真打量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竖起一根大拇指,“很棒。”
叮,电梯到了。
裴妄拿起礼物,走在沈星洧旁边。
沈星洧按下门铃,察觉到旁边的裴妄身体僵了一瞬。
咔哒,大门打开。
撞进眼里的是道挺拔的身影,肩背展的平直,虽然只穿了一件黑色圆领T恤,但也能看出宽肩窄腰下扎实的线条。
他立在门内,皮肤是浅蜜调,眉骨锋利,眉峰压得劲挺,眼型锐利,眸色沉黑。
这是王舒屹,褪去少年青涩的王舒屹。
“沈星洧?”他的嗓音沉厚带着磨出来的粗感,眉梢轻扬,锐利的眼神落在沈星洧旁边的男人身上,目光带着打量。
“是我。”沈星洧牵住裴妄的手,“这是我男朋友。”
王舒屹神色微顿,打量的视线骤然撤离,侧过身,“进来吧。”
沈星洧牵着裴妄走进去,换了鞋,走向客厅。
倏地,沈星洧瞳孔一震。
坐在沙发上那个脊背挺直,面容羞涩的人,不是温栀还是谁?
温栀正和王蘅若说着话,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偏了偏头。
两人对视上,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王蘅若见沈星洧到了,立马朝她招手,“快过来坐,这是小屹的女朋友,温栀。”
王蘅若很高兴,弯着眼眸,脸上全是笑。
王舒屹没错过两人眼底的震惊,眸光轻闪,手指捏住温栀的衣袖,轻扯了扯。
温栀回神,脑袋里不停地转。
从见到王蘅若她就知道王舒屹就是王老师的儿子,但是她不知道,沈星洧今天会过来啊。
啊啊啊!
要死了,没有什么比在熟人面前装淑女更尴尬。
沈星洧坐在王蘅若的另一边,看着表情僵硬的温栀,眉梢轻佻。
女朋友?
温栀用力眨眼。
沈星洧敛眸。
明白了,假的。
“我们认识的。”沈星洧没想隐瞒两人不认识的事,万一以后还要一起见王蘅若,装不熟也不好,“是好朋友。”
“是嘛。”王蘅若开心地拉起两人的手,“那真是太好了。”
说完,视线看向站在沈星洧身侧的男人,“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