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心底的慌乱疯狂生长,在连叫了沈星洧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攥紧沈星洧的手腕,逼得她不得不停下来。
沈星洧望着他漆黑的瞳眸,心脏猛地一缩。
“到底有什么事?”裴妄语气里压着浓厚的不安和烦躁,攥着沈星洧的手腕轻颤,“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呢?”沈星洧双眸一瞬不眨地看着他,嗓音平淡,“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裴妄眼底划过明显的慌乱。
沈星洧察觉到的手腕上他掌心的湿儒,唇瓣抿紧。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脸上,眼底情绪平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裴妄呼吸骤停了一瞬,语气慌乱,“我没有要故意瞒你,我不会去国外,这些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我只是不想你被那些事麻烦。”
沈星洧长睫颤了颤,手腕挣扎,往后退了一步,“所以你在骗林阿姨?”
裴妄不敢松手,往前走了一步,攥住沈星洧的双手,声音愈发慌乱,“不是的,我会跟她说清楚,我会解决好。”
沈星洧被他泛红的眼眶刺痛,用力挣脱双手,往后退了一大步,裴妄立马就要跟上来,沈星洧厉声制止了他,“裴妄!”
裴妄无措地站着,眼里带着乞求,“对不起。”
沈星洧用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眼前。
裴妄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惊慌地看向沈星洧,张着嘴,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上面的人是你吧?你哪里需要我救?”沈星洧收起手机,扯了扯唇,笑得讽刺,“那天你是故意跳进池塘的吧?”
裴妄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良久,他才吐出一声,“是。”
沈星洧眨了眨酸涩的眼眶,泪珠从眼尾滚落,裴妄正欲伸手,沈星洧抬手揩掉,眼神变得坚定平静。
“裴妄,我们暂时分开吧。”
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闷雷声突地响起,亮白的光闪过,照出裴妄惨白的脸。
他面上没有一点血色,白的吓人,双眸怔怔地望着眼前,神色呆愣,恍若失了魂魄。
沈星洧余光扫到有人往这边走来,转身就要离开。
裴妄骤然回神,大步上前抓住沈星洧的手腕,声音慌乱中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要下雨了,我们一起回去,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明天还要去秦叔家,今天晚上也要早点休息,对了,我再煮个粥给你,你先在房间等我,马上就好……”
沈星洧没有回应裴妄的话,而是用力去拽手臂,奈何裴妄抓的太紧,她实在挣不开。
两人一时僵持在原地,江驰野和沈羡安就站在不远处,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
沈星洧眼眸一沉,反手按住裴妄的肩膀,将人摔在地上,裴妄吃痛,不得不松开手。
沈星洧快步离开,走到沈羡安和江驰野面前的时候脚步未停,快速说道:“把他带出去,有人接。”
“什什么?”沈羡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地看向江驰野。
江驰野面色怆然,嘴里小声念叨着,“完了。”
裴妄已经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沈羡安赶紧扶住他,“怎么回事啊,沈姐让我们把你带出去,带去哪儿?”
裴妄眼眶猩红地看向他,“松手。”
江驰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钟栖闻后面跟着几个人,一起朝着这边走来。
裴妄眼眸沉地可怕。
…
沈星洧在外面待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沉下来,才从椅子上起身。
忽然,一道亮光划破天际,“砰”的一声,绚丽的火花四散开来,接着一道又一道的烟花绽放在夜幕下,美的璀璨耀眼,却又转瞬即逝。
良久,沈星洧收回视线,目光触及到什么,瞳孔猛地怔住。
裴妄大步朝她跑来,沈星洧甚至忘记了躲开,被他紧紧抱住。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沈星洧好一会儿才回神,抬手去推他的肩膀。
“我原谅你了。”裴妄低哑哽咽的声音响在耳畔,他将脑袋埋在沈星洧的肩窝,“我从车上跳下来,我身上好疼,我们回家,好不好?”
沈星洧脑袋里嗡的一声,用力推开他,视线在他身上骏巡,不可置信地出声,“你跳车?”
裴妄垂着脑袋,抬起头时,眼眶泛红,眼尾浸着水雾,嗓音越发哽咽,“我真的很难受。”
沈星洧已经不吃他这套了,眼神很快冷漠下来,声音也透着疏离,“裴妄,你自己不把身体当回事,以为别人会在乎吗?”
裴妄瞳孔紧缩,双眸错愕不已,颤抖着出声,“你也不在乎吗?”
沈星洧没有回他,拿出手机,看到林叙珩和钟栖闻打了很多电话。
沈星洧正要拨过去,手机被裴妄抢走。
沈星洧冷声警告他,“给我。”
裴妄双眸死死地盯着她,眼神痛苦又带着一丝恨意,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沈星洧正要伸手去抢,突然响起沈静臻的声音。
“星星,小裴,马上下雨了,有什么事别在外面说。星星你回房间,小裴也回吧。”
沈星洧扭头往小楼那边走,裴妄紧跟在身后。
沈静臻见两人走远,轻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
没多久,豆大的雨滴劈里啪啦砸下来,窗前水缸里的小金鱼躲在荷叶底下不敢出来。
沈星洧正要伸手将窗户关上,一堵坚实的胸膛从后面拥上来,撞得她往前踉跄了一步,抵在窗边。
裴妄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脑袋紧紧地埋在沈星洧的肩窝。
少顷,沈星洧察觉到颈间染上一抹温热,湿意浸透肌肤,沈星洧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
“裴妄,你有想过跟我说实话吗?”
沈星洧扯下他的手臂,转身,视线紧紧落在他脸上。
裴妄长长的睫毛垂下,试图遮住眼底的慌乱,他张了张嘴,却发楚不一点儿声音。
沈星洧扯了扯唇,声音清亮,“裴妄,我们分手吧。”
一道白光突地亮起,照在裴妄惨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上。
他猛地向前逼近,双手颤抖地攥紧沈星洧的肩膀,眼眶通红,嗓音嘶哑低颤,“刚才的话不算数。”
沈星洧被抵在窗边,淋漓的雨滴砸在心口,闪电划破天际。
她别开眼,语气淡然,“结束了裴妄。”
话音刚落,沈星洧下巴被扣住,冰凉又炽热的吻覆在唇上,用力的碾磨啃咬,像是要将她吞食入腹。
沈星洧推不开,抬手就朝裴妄的颈间劈去,手腕被他攥住,双手被扣住举过头顶,沈星洧恼的大脑都在充血,抬脚又去踢他,腿也被挡开。
裴妄吻地丝毫没有理智,纯粹的发泄不安和恼怒,沈星洧嘴巴都发麻了,牙齿用力咬下,趁着裴妄吃痛的空隙,用力推开他,抬手狠狠地扇过去。
“啪——”
裴妄被打的脑袋偏过去,一只手扶在桌边才堪堪稳住身形。
沈星洧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呼吸急促,掌心发麻,整条手臂都止不住地轻颤。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充斥着不安和暴戾的因子,逼得人呼吸不顺。
须臾,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响起檀季泽的声音,“面好了,放门口。”
沈星洧突然松了口气,抬手用力擦着唇角,等门外的脚步声消失,才过去将门打开。
托盘里放着两碗面,是沈星洧拜托刘叔煮的。
沈星洧揩掉眼尾未擦干的眼泪,把面端进去。
裴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星洧,视线跟着她移动。
沈星洧把面摆好,点了一只熏香,抬眸语气平淡地对他说道:“过来。”
裴妄犹豫一秒,走过去坐在沈星洧对面。
沈星洧等他坐下,又说:“长寿面。”
裴妄:“断头饭?”
两人同时出声。
沈星洧眼睫轻颤,抬眸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就要吃她面前的那一碗。
裴妄快速将两人面前的碗换了个位置。
沈星洧神色复杂,正要说话,裴妄已经拿起筷子吃起来。
沈星洧垂下眼帘,小口喝着汤,暖意流进肺腑,手脚却更加冰凉。
袅袅升起的烟雾挡住了她冷淡的眉眼。
…
檀季泽开门进来,就见沈星洧托着下巴,眸色毫无波澜地看向对面趴在桌子上的裴妄。
钟栖闻紧跟其后,看到这一幕,心头一震,看向沈星洧的眼神带着敬畏。
檀季泽挑眉,上前拉起沈星洧往外走。
钟栖闻这才抬脚走到裴妄旁边,看到他紧闭的眼角滑下几滴眼泪,没入发梢,钟栖闻神色复杂。
…
沈星洧一路上没说一句话,檀季泽带她上车,她也没有反应。
车子最后驶入一栋别墅,檀季泽停好车,扭头见她闭着眼睛靠着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