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响起,傅兰亭看到站在自家门口高瘦的身影,加快了脚步。
“你是……”
“奶奶。”
傅兰亭瞳孔轻颤,愣了几秒才认出来人,“小裴?”
“奶奶,是我。”
傅兰亭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七年未见,当年的小伙子已经褪去青涩,长成了稳重的青年。
视线触及裴妄眉角的那道疤,傅兰亭眼眸微怔,上前打开门,“进来吧。”
裴妄跟在傅兰亭身后进了院子,小院的变化很大,青砖小路重新铺过,两边种着花卉,右边的葡萄架也重新搭了,比之前的更大,花园旁边有个小池塘,里面有架水车。
傅兰亭看到置物架上的钥匙,知道沈星洧回来了。
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对后面的裴妄说:“星星回来了,你去楼上找她吧,我来准备午饭。”
“我帮您。”裴妄放下手里的东西要跟着进厨房。
傅兰亭转身看向他,“那你来做,我上楼。”
裴妄止住脚步,垂着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傅兰亭转身进了厨房把门关上。
裴妄刚转身,门铃响起来,他朝外走去。
周既明正要说话,看到开门的人,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出声,“裴妄?”
裴妄眸色深邃,晦暗不明,“周律师。”
周既明很快镇定下来,“我找星星。”
“哦。”裴妄面色平静,“她不在。”
周既明神色难看,正要反驳,眼眸突然一变,“是吗?”
裴妄猛地转身,看到身后站着的人,大脑一阵嗡鸣。
她听到了多少。
沈星洧视线掠过裴妄,落在周既明身上,“进来吧。”
“好。”周既明挑衅地看了裴妄一眼,几步走到沈星洧面前,微微俯身,语气亲昵,“刚睡醒?我煮了汤,尝尝。”
“嗯。”
两人说着话并排往里走。
沈星洧走了两步,察觉到身后没人跟上来,她扭头,就见裴妄还站在门口,目光沉冷,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沈星洧眼眸微动,清声道:“关门。”
裴妄没动,按在门柄的手指松开了些许。
沈星洧眉眼弯了弯,语气戏谑,“怎么?想当我家的门神?”
周既明一直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当年他们分手的事他知道,后来裴妄传来死讯,沈星洧病了一场是他在医院照顾。
原本他放下了,得知裴妄已经不在,他又觉得自己为什么不再试试。
可是上天真会开玩笑,明明他都要走进去了,他又回来了。
周既明眼眸暗了暗,手臂自然地搭在沈星洧的肩膀,温声说道:“裴先生是客人,我晚点再来。”
沈星洧扭头看向他,视线往下。
周既明放下手,把饭盒塞给沈星洧,“你肠胃不好,这是我找老中医煮的药膳,记得喝。”
沈星洧接住,“谢谢。”
她大学那几年经常忘记吃饭,慢慢肠胃就出了问题,工作这一年都在调理。
周既明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看向沈星洧的眼神透着低迷,几度欲言又止,终究没有问出口。
走到门口,周既明锐利的视线落在裴妄身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大步离开。
他一走,裴妄就关上了门。
沈星洧挑眉,没理会他,转身往里走。
裴妄望着她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抬脚跟上她。
沈星洧把汤倒进碗里,拿调羹舀了半勺,先闻了闻,眉毛微微皱起,想了想,还是喝了一点。
裴妄就坐在对面,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沈星洧身上。
沈星洧彷佛没有察觉,从进来就没有看过他,也没有和他说话。
傅兰亭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裴妄的视线移开,起身走进厨房,没一会儿也端着米饭出来。
傅兰亭看沈星洧拖拖拉拉半死不活的样子,啧了声,没好气地说:“不想喝别喝了,看你的架势像喝毒。”
沈星洧眼一闭,心一狠,端起碗全部喝完,脸上全是痛苦,“好歹是人家的心意,不能糟蹋了。”
“跟小周说一声,以后别煮了。”
傅兰亭见裴妄坐在沈星洧旁边,眼眸微闪。
裴妄把盛好的米饭给傅兰亭和沈星洧,沈星洧没接,自己起身拿碗去盛。
傅兰亭假装没看见。
饭桌上,除了傅兰亭问,裴妄答,沈星洧从头到尾不出声。
吃完饭,裴妄主动收拾,沈星洧坐在客厅陪傅兰亭看电视。
傅兰亭看到外面的天色暗下来,对沈星洧说:“你上去收拾一下小裴的房间,等会下雨他走不了。”
沈星洧没动,语气也淡淡的,“是等会儿下又不是现在下。”
傅兰亭噎住,正要说话,裴妄已经从厨房出来,“奶奶,我上去收拾吧,您早点休息。”
裴妄一走,傅兰亭把电视关了。
沈星洧扭头,好心提醒她,“这就不看了?落下一集明天可续不上。”
傅兰亭哼了声,“我明天看重播。”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们怎么回事?”
沈星洧抿了抿唇,长睫遮住眼眸,语气轻松,“没事啊。”
“随便你们。”傅兰亭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要下雨了。”沈星洧觉得老太太这几年是越来越叛逆,跟她说什么都要反着来。
“不用管我,自己睡。”傅兰亭边走边摆手,很快就响起大门关上的声音。
沈星洧语塞,从沙发上爬起来。
早晚要和老太太说说家规。
沈星洧刚上二楼,就看到楼道里不可忽视的身影。
她捏紧了手机,目不斜视地往自己的房间走,手腕蓦地被攥住。
沈星洧止住了脚步,视线往下看,覆在她手腕的五指修长,掌心温度滚烫,腕骨内测能感受到他粗粝的指腹。
不是很能装?
沈星洧抬头,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彷佛在问。
有事?
裴妄脑袋里的筋突地断了,想到当年在山庄晕过去前的那一幕,手指猛地收紧,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
“沈星洧,你到底有没有心?”他一出声,嗓音低哑的不像话。
沈星洧心脏突地一紧,努力压住心底躁动,眼眸依旧淡然,气定神闲地开腔,“如果你一开始不骗我,哪有后面的事?”
裴妄看着她的眼神许久,她自始至终都是淡漠,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裴妄泄了气,后背抵在墙上,脑袋垂下,语气委屈极了,“明明是你抛弃了我。”
他像在自言自语,却又忍不住抬头,眼眶染上湿润,眼尾带着猩红,加重的语气里含着明显的控诉,“是你抛弃了我。”
沈星洧几乎要忍不住去抱他,眼神狼狈地错开,语气依旧冷静,“不是你说的不认识我,怎么,失忆了?”
“我…”裴妄噎住,“对不起。”
他垂下纤长的睫羽,声音很轻,“我怕我会像条狗一样,你一招手,我就忍不住来找你。”
沈星洧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挺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反问:“现在忍住了?”
裴妄抬头,挂在睫毛上的眼泪掉下来,划过眼尾那道疤,整个人彷佛要碎掉,“沈星洧,你有没有想我?”
沈星洧觉得这话很熟悉。可不是熟悉,昨晚刚自己说过,他是怎么回的?
对,他没回。
现在沈星洧也没打算回。
裴妄就这样看着沈星洧,似乎是等不到回答就不罢休。
沈星洧没惯着他,抬脚就往房间走,手刚搭在门柄上,后背就被拥住,下巴被扣住,被迫扬起。
炙热的气息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沈星洧呜咽一声,嗓音很快被堵住,齿关被撬开,温热强势挤入,勾的她舌根发麻。
沈星洧每次觉得她要因为窒息晕过去,裴妄总能让她适时的获得氧气。
楼道昏黄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暧昧旖旎。
沈星洧在推开裴妄的一瞬间,抬手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