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工位上那盆,浇水别浇太多。”沈嘉月夹了一块山药,“绿萝怕涝。一个礼拜一次够了。浇透,但别积水。”
“嗯。”
“放在有光的地方,别暴晒。散光最好。”
“好。”
“它要是黄叶子了,就剪掉。别心疼,剪了会长新的。”
陆屿白放下筷子看着她。她被看得有点莫名,“怎么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养死过三盆才养明白的。”她低头喝汤,“你以为我天生就会。”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了一下,露出一点牙齿。沈嘉月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是这样的——平时他总是抿着嘴,笑也只是嘴角动一动。但真的笑开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阴了好几天的天突然开了一道缝。
“你笑什么。”
“笑你养死三盆还敢教我。”
“四盆。第一盆是绿萝,第二盆是文竹,第三第四盆都是绿萝。”
“后来呢?”
“后来窗台上那盆,就是第五盆。活了。活了一年多了。”
陆屿白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那我这盆要是死了,就是第四盆。”
“不会死的。”沈嘉月站起来收碗,“绿萝命硬。”
她把碗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陆屿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有点歪。洗洁精的泡沫在她手背上堆起来,被水冲掉,又堆起来。
“沈嘉月。”
“嗯?”
“以后周末,我来蹭饭行不行?”
她关掉水龙头,把碗放在沥水架上。转过身的时候,围裙的蝴蝶结蹭到了灶台边沿,松开了半边。
“行。”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但你得洗碗。”
“好。”
“买菜也轮着来。”
“好。”
“还有——”
“什么?”
她想了想。“把你工位上那盆绿萝养好。养死了就别来了。”
陆屿白站在厨房门口,午后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那件灰色T恤洗过很多次,领口的螺纹有点松了,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点了点头。
“好。”
他收拾了碗筷回去。沈嘉月听见他的脚步声下到三楼,停住。然后是窗户推开的声音——他大概又把那盆绿萝挪了挪位置。
她坐到沙发上。茶几上还放着两个橘子,昨天买的,皮有点皱了。她拿起一个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点点放久了的酒气。
窗台上那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快一尺了。叶片层层叠叠的,最底下几片老的,边缘有点黄。
她拿剪刀把那几片黄的剪掉。
新叶子会长出来的。
绿萝命硬。
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