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念北提前半个小时就等在了林清书家门口，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他便赶紧下车去按门铃。

家里的阿姨给他开了门。

在玄关整理东西的林清书随口问道：“谁啊？”

“是念北！”

“啊？”

“清砚跟我交代今天早上念北会来接你和年年去滑雪场。”

林清书还没来得及表示惊讶，就听到林斯年在院子里激动地喊道：“念北叔叔，过年好！”

“过年好，年年！”

宋元珍从客厅的落地窗看到王念北也开心地走了出来，“这念北还挺准时的！”

“你也知道他要来？”林清书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当然！你不知道吗？你哥没跟你说吗？”宋元珍随口丢下两个问号，便往院子里走。

林清书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拿上包跟了出去，她身上黑色的滑雪服，衬得她的脸格外的冷酷。

王念北看到她走出来，眼睛就怯生生地盯在她身上，想多看几眼又怕惹到她。

林清书刚把包放进他后备箱，阿姨在后面又拎了两个大包跑过来，“等一下，还有这个别忘了！”

“这是什么？”林清书不记得自己有忘记带东西。

“这是清砚给念北带的滑雪服和雪鞋！”

“哦对！谢谢阿姨！”王念北从阿姨手里接过包，转头看向林清书小声嘟囔道：“哥借我的！”

林清书没理他，绕到后座上了车，和林斯年坐在一起。

路上，林清书始终沉默看着窗外，耳边是林斯年和王念北热络的聊天声。

而王念北只敢在后视镜里偷偷观察她。

进了雪场大厅，林清书径直带着林斯年往他们的储物柜走，根本没有理会王念北。

而王念北紧紧跟在两人身后，他根本不会滑雪，这甚至是他第一次来滑雪场。

林斯年的教练早已等在储物柜旁，看到王念北他有些意外，礼貌地朝他点头。

王念北也微笑打招呼。

他翻出林清砚的滑雪服，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最后选择穿着他身上的衣服直接套进宽大的雪服里。他根本不知道滑雪这么麻烦，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清书和林斯年都已经穿戴好雪具跟着教练一起往雪场里走，而王念北才刚费力地穿好雪服。

至于雪鞋，他穿的时候几乎快要崩溃，连BOA扣要怎么用都不知道。

终于在目送走自己身边几批人之后，他才勉强学着别人的样子把雪鞋穿上。

可当他从凳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却再次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两只脚像是打了石膏板一般难以自由行走。他不解自己的鞋码明明和林清砚一样，为什么这双鞋会如此难穿？

王念北好不容易移动到雪场入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买票。于是只能穿着刑具一般的雪鞋回到起点买票，然后再绝望地走回滑雪场入口。

当他终于踩在雪地上的时候，他的双脚和小腿已经疼得不想再走路。心里不禁怀疑林清砚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替林清书教训他。

如果不是林斯年出发前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念北叔叔，我们在中级道等你哦！”他现在甚至不会知道身处在这个巨大的滑雪场里，要去哪里找他们。

王念北艰难地走到中级道坡下，眼睛在坡道上认真地搜索着，好在林斯年即使包得严丝合缝也很好认。他很快发现了穿着亮蓝色雪服的林斯年，他小小一只在雪道上灵活地滑行着，后面跟着他的教练。然后，王念北终于看到了滑在一旁给林斯年拍视频的林清书。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滑雪。一身黑色雪服踩着一块白色的单板，游刃有余地控制着自己的速度。

王念北忽而又觉得刚刚这一遭又值了。

他并不打算上雪尝试，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他们。

雪场的温度本就更低，没有丝毫运动的王念北就这么在雪地里等了两个小时。

看到教练在坡下帮林斯年脱雪板准备回去，王念北才缓缓移步过来。

林清书比他们稍晚一些下来，她下雪板的时候，一只脚的固定器扣子突然卡了一下，她只好弯腰去拉。由于她本就停在平地上，而且是在最雪道最边缘的地方，所以她并没有平时那么警觉，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山顶冲下来的一个双板“鱼雷”正失控地奔她而来。

好在王念北冲到她身旁将她抱开躲过了一劫。

失控的双板摔翻在地，雪仗和一只雪板已经飞了出去。王念北也因为穿着雪鞋行动不便没有抱稳林清书，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林清书躺在他身上倒是没摔疼，只是视觉突然反转还有些懵。

躺在雪地上的王念北拍拍她的胳膊，“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林清书费了些力气从他身上爬起来，王念北也跟着坐起来，蜷起膝盖揉着他左侧的小腿。

“你没事儿吧！”林清书见状赶紧问道。

“没事儿！就磕了一下！”王念北摘下手套把雪镜推到头盔上，又将滑雪面罩拉下来，拧着眉心大口呼吸着。

林清书看了一眼还穿在她脚上的雪板，意识到一定是雪板的刃磕到了王念北的腿。她也赶紧把雪镜推起来凑过去查看。推开王念北的手，她摸了一下他手原本捂着的地方，发现刚好磕在雪鞋鞋口上方没有保护的位置，她的心沉了一下，不过好在王念北的滑雪裤并没有被割开。

“哥们儿，你们没事儿吧！“鱼雷”坐在雪地上朝他们喊着。

林清书立时转头愤怒地瞪着他，王念北瞥见她的眼神，心里瞬间泛起一阵温暖和得意。他转头回道：“没事儿！”

说完他回过头又拍拍林清书的手，嘴角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低头看着她，“我真没事儿！”

在王念北的表情和肢体间流露出的细微温柔里，林清书忽然之间就不再生他的气了。并不是因为他为救她而受了伤，而是因为这一瞬，他让她记起了她喜欢他的原因。

“能站起来吗？”林清书语气轻柔地问道。

“没问题！”

林清书扶着他站了起来，王念北的双脚在雪地上活动了一下，笑眼看向林清书：“一点事儿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