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风和日丽 > 第17章 公厕

第17章 公厕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五光十色的烟花在黑夜里,一根根安静燃尽。

“温煦。”陈秋初大方笑了下,按住温煦肩膀,低头在他额头上的“王”字最中央,轻轻亲了一口,“新年快乐,哥哥亲你一下。”

温煦眼睛睁得又圆又亮,腿有点软,心跳又有点太大声了。

七年了,陈秋初终于又亲他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问:“那...那......那...那......那我...”

“能,”陈秋初笑着打断他,“过年过节的,可以。”

借着远处路灯,温煦将陈秋初脸庞看过多次,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他最终只是拉起陈秋初手,在他手背上,久而深地亲了一下。

陈秋初摸了下温煦脑袋,没说什么。

用脚拨着,将几个散落在外的烟花残骸堆在一起后,陈秋初推着温煦,朝小广场的公厕去。

“去上个厕所。”陈秋初说。

温煦跟着他,“嗯,你上吧,我陪你,我不想上。”

“你也上个厕所,”陈秋初拉着他,“有免费的怎么能不用呢?”

“啊?”温煦张口结舌地看着他。

“啊什么,一起上一个,免费的,”陈秋初指了指厕所门,“回家浪费水又浪费电。”

“可是我不想上啊。”温煦被他逗笑了。

“那就尿个尿啊,”陈秋初好像觉得这有什么不理解似的,“清一清啊,我们过年有讲究的,头一年的尿不能留到第二年的。”

“你在骗我吧?”温煦跟着他往小便池走,“怎么可能?那不是要...等到十二点整再尿才对?”

“没那么讲究,”陈秋初拉着拉链,“只是一定要睡前尿一下而已,这儿反正免费的嘛,顺路就尿了呗。”

温煦脑袋够过去看。

“干嘛呢,”陈秋初皱了皱眉,“尿你的。”

陈秋初骂完,也够过去看。

“你不是也看我的?”温煦质问。

“看下怎么了?”陈秋初拉上拉链,“你小子,我老早就想说了,侧芽长得还怪好的,看来这几年营养给侧芽是供足的。”

温煦拉着拉链思考了几秒他这话,才反应过来意思。

“是嘛?”温煦乐呵呵笑着,“你的也是啊。”

“是呀!”陈秋初洗着手,学着他语气:“谢谢你连这个也要夸回来!”

俩人到家,陈秋初洗过澡出来后,已经接近凌晨。

他给自己和温煦都裹了棉服,拉着他去阳台看升天的烟花。

零点,四周阒静,但远处繁华市区的上空,已经如同百里花丛,于黑夜同时到达盛花期一般,一明一亮间,是除旧迎新,祈愿否极泰来。

温煦对烟花也没什么兴趣,那是假的,是转瞬即逝的,是最终只会留一地残骸和漫天烟尘的。

所以他看陈秋初眼里的烟花,他眼里的是清澈的,美丽的,湿润的,虽然也转瞬即逝,但那是被世间最澄明的水泼过彩墨一样,晕染烟花,冲散所有残留和污垢。

“漂亮吧?”陈秋初看着远处烟花问。

“嗯,很漂亮。”温煦回答。

温煦的枕头下,压着他人生的第一个岁,一觉到天明。

太阳从阳台照进来,照得眼前一片金。

陈秋初醒来,洗漱过后,叫醒温煦。

他拉住了要进卫生间的温煦,并顺手锁了卫生间门。

“走,我们去小广场公厕解决!”陈秋初说着已经开了衣柜门找衣服。

温煦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木木讷讷被陈秋初指挥着套了棉服和裤子,又呆呆滞滞被缠上围巾跟着他下楼,出门呼吸了口新鲜空气,他才转头问他:“秋初,遇到什么事了吗?我们最近很穷吗?连在家上厕所都上不起了吗?”

“没有,”陈秋初将温煦棉服帽子拉起来给他戴着,又立了立围巾,“不穷,也上得起。就是新的一年,出来呼吸口新鲜空气嘛,而且我们还有个讲究,昨天我们不是十一点左右尿的尿嘛,十二点前肯定又蓄了点儿去年的,所以不能在家里尿,去年的要在外面解决。”

温煦沉默了会儿。

“不是说没那么讲究嘛?”他问,“那等会儿公厕里不是全都是人吗?”

“老传统了,”陈秋初看着他,一脸惋惜样,“没几个人知道,也没几个人遵守了。”

“你很不对劲,秋初,”温煦又笑又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

“很确定,”陈秋初朝他认真点了个头,“就是有点儿热爱老传统,还有点儿迷信,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如今已经不多了。”

温煦扬了扬眉毛以表不信,转而有个猜测,“我们卫生间堵了吗?堵了我通一下就好啊。”

“没有,我都没用,”陈秋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我等会儿上去冲个水,你听个响就知道了。”

“你真的好奇怪,”温煦一脸纳闷,“要不还是去趟医院吧?我担心你。”

“别担心了,”陈秋初搓搓他肩膀,“说了没事,你听我指挥就行了,真是老传统,你觉得离谱我也觉得离谱,但再离谱都得有人遵守啊!”

“好吧。”温煦眉头紧锁,陪着他离谱。

俩人公厕跑完,回家后,陈秋初进卫生间拿了只挤了牙膏的牙刷出来,让温煦在阳台刷牙。

而后,陈秋初找了个盆儿,放在地上,挠了挠脑袋,同憋了满嘴牙膏沫的温煦说:“牙膏和漱口水吐这里吧。”

温煦含着牙膏将陈秋初看了很久,看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估计他也知道他自己的行为很荒诞,这才放心了点,听他指挥将漱口水吐到了盆儿里。

陈秋初端着盆儿进卫生间,交代了句:“你换下衣服啊,我们早点儿回去,我妈还没走的话,我们一起去庙里拜拜。”

温煦在外面喊了声:“我还没洗脸呢呀。”

陈秋初当没听到,关了卫生间门,不出声儿地扭着笑,笑够了才出去。

他出门,温煦已经换好了里衣,在套裤子。

“秋初,”温煦边穿衣服边神色严肃地问他,“你知道你这么离谱的原因的,对吧?”

陈秋初好不容易才忍住,又笑了出来,“我知道,你等会儿也会知道。”

温煦彻底放心了,穿好衣服,拎上了两盒车厘子。

陈秋初锁上门后,拿过他手里的一盒果子,揽着温煦回家。

路上,他将温煦脑袋包得严严实实的,看温煦毫不反抗,他估计温煦大概猜出来了。

进了大家门,陆小贤和陈威都在客厅,正准备着出门,夫妻二人看着卸了围巾和帽子的温煦,眉开眼笑。

“爸爸爸,”陈秋初兴奋地揽着温煦肩膀,“快给我们俩拍一张。”

“行。”陈威笑着去取了相机来。

陆小贤不知道温煦知不知情,所以也只笑不说话。

陈威就着蓝色铁门的背景,给两个小孩儿拍了一张。

温煦凑上去看了眼,顿时笑得灿烂,看着陈秋初问,“你昨天躺我对面,就是在画这个?”

“对啊,”陈秋初揉着他脑袋,“你的童年完整了温煦。”

“是嘛?”温煦一脸傻气。

“是呀!”陈秋初哄着他。

“我给你叔叔也画过,”陆小贤看着温煦笑着,“还扎过小辫子,要不是小辫子让他察觉了,差一点儿就要那样去学校了。”

“妈你给我提供新思路了,我下次跟你取取经。”

陈秋初说完,拍了下温煦肩膀,眼神指向樱桃。

温煦收到,将两盒樱桃从鞋柜上挪到茶几上,说了句:“叔叔阿姨,这是给你们的,樱桃。”

“谢谢你呀阿来,太有心了!”陆小贤凑过去看,“这是樱桃?包装盒上这个?”

“谢谢了阿来。”陈威笑着道谢。

温煦给陆小贤“嗯”了一声,朝俩人笑了下后,撤回到陈秋初身边。

陈秋初边推着温煦往卫生间走,边解释了句:“听说那是樱桃它亲戚,妈你们洗洗吃吧,我们俩洗把脸,你们等我们一会儿啊,等下一起去庙里。”

“好呀,”陆小贤很快已经打开了一盒,“洗点儿我们带着路上尝尝,真漂亮啊这果子。”

夫妻俩去洗樱桃,俩小孩儿一起挤进了卫生间。

陈秋初开了灯,温煦认真看了看他的花脸,“这是老虎吗?”

陈秋初看着镜子里的温煦,笑了笑说:“三不像吧,老虎,猫,狐狸的结合体。”

“怎么不把我翻过来,两边画对称了?”温煦笑着问。

“怕你醒,不过感觉这样更有特色了,独特!”

“我不想洗掉怎么办?”温煦问。

“还有你这样的人?”陈秋初摸摸他脑袋,“花着脸出门啊?”

“嗯,”温煦看着镜子里的陈秋初,“给你看,让你开心。”

陈秋初顿了下,没忍住从他身侧抱了抱他,“你太可爱了,但洗掉吧,对皮肤不好,我是狠了狠心才想着暂时留着,等我们拍个照留个念的,想让我开心,改天我们再画!”

“好,”温煦耳根有些泛红,“我到时候也要给你画。”

“画!”陈秋初笑了下。

温煦第一次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陈秋初抱他,陈秋初松开他后,他犹豫良久,拉起他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夫妻俩洗完樱桃,尝了几颗,又装了些在袋子里,等着两个话多的小孩儿洗完脸,一起白白净净地出来,陈威开车,带着他们去了庙里。

陈威因为过往,有些自己的信念,会送陆小贤去庙里,会尊重她间接性的信仰,但一般不会进去。

陆小贤带着俩孩子进去烧了香祈了福。大年初一早上的庙里,摩肩接踵,几人排了很久的队,买了几个据说是开过光的平安符。

因为天气好,人太多,他们便没蹭吃素面的热闹了,返回了车上。

陆小贤给陈威车兜里塞了个平安符,又给两个孩子分了三个,小家放一个,俩孩子书包放一个。

到家后,陆小贤调好饺子馅儿,陈威叮里哐啷剁好。

夫妻俩在餐桌上包,陈秋初单独分出了一份儿,拉着温煦在客厅包,让温煦陪他看春晚重播。

温煦第一次包饺子,学着陈秋初包出来的丑样子包了几个,慢慢超越了他的,包得馅儿大又圆圆滚滚。

看着陈秋初浅浅笑着看电视上人说笑,他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陈秋初莫名其妙吓他一跳的笑,根本不是什么小品太搞笑,而是他看了眼他的脸。

他很想跟他抱怨:你昨天道歉安慰我的时候居然都还在骗我。

但看着陈秋初认真看电视的样子,他笑了笑将话咽了回去,毕竟本来也只是想撒个娇而已。

春晚重播结束,四人的饺子包完也吃完了,夫妻二人好说歹说,让温煦收下了红包。

晚上两个小孩儿帮忙,夫妻二人又做了一桌团圆饭,酒足饭饱,是冰箱里塞得一点儿缝都没有的剩菜。

是四个人吃了两天四顿的剩菜......

春晚被循环播放了不知多少遍,陈秋初都能背上几句歌词,或者小品里的梗了。

温煦被陈秋初按在沙发上,红着耳朵,笑看他拿着根手臂粗的大白萝卜,声情并茂又手舞足蹈地在茶几边唱:“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眼前......”

有时陈秋初脑袋里线路不稳定了,会在路过温煦时,来上一句陈年老梗:“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

然后打个出不了声儿的响指,指尖朝向温煦。

“哦耶!”温煦不厌其烦地笑着接。

两个字的调越跑越偏,在陈秋初眼里,那就是可爱得没边没沿。

陆小贤眼角一弯,胸口一捂,看向陈威,“我心都要化了。”

四个人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吃不动了陈秋初就带着温煦出门打个痛快的球。

睡不着了陆小贤就练会儿字,陈威在她边儿上找个凉快地儿研墨或看书。

没有亲戚的一个小家,举国欢庆的日子里,一点孤寂,万般惬意。

温煦在大家待到正月初四,陈秋初带了几本闲书陪他回了小家。

附近店没开门,俩人吃了整整两天的零食和面条,正月初六才出门觅食。

正月初七,俩人幼稚又迫不及待地给对方画大花脸。

陈秋初没有一点创新,还是那只三不像动物,只是这次猫咪的胡子没有再被火燎了,狐狸眼睛边的猪尾巴也对称了。都知情的情况下,陈秋初补上了原来想给他涂黑的鼻头。

温煦是趴在陈秋初身上给他画的,陈秋初都快睡着了他还没画完。等他真的画完了,陈秋初真的睡着了。

陈秋初醒来时,发现温煦在他身上趴着睡着了,嘴因为张着,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陈秋初将温煦拎到卫生间,看了眼他自己的脸。

他看呆了,除了跟温煦脸上一模一样的左右三道黑色猫咪胡须外,一整脸的蓝色云朵,陈秋初没看出任何规律。

只有嘴唇,被一朵红色云朵框了起来,陈秋初伸手,朝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正月初八,俩人带的几本书看完了,寒假作业也解决了,糖水铺开始营业,温煦的家教继续。

离开宁安的外乡人匆匆返回,刚显寂静的城市重又喧嚣。

盼了一年的过年,一眨眼就没了。

再一眨眼,冬去春来,茉莉花初长新叶,温秋重返校园。

宁实下学期开学就是家长会,饭桌上,陈威陆小贤,甚至连陈秋初都争取了一下去给温煦开家长会的机会,都被温煦拒绝了。

于是家长会那天,高一一班年级第一的位置,是空着的,像过去的三年一样。

高二一班,因为常凌和杨立生是室友的关系,因此家长会结束后,逛街的两名女性,增加成了三名。

那天学生都闲,球场是满的,陈秋初带着温煦在操场草坪上晒了两个小时太阳。

家长会结束不久,就是春季田径运动会。

天气回暖,茉莉花和三角梅开始抽芽,学校广播里放起运动员进行曲。

开幕式那天,各班走方阵,高一一班路过高二一班时,陈秋初看到温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先看到他了,看见他看他,笑得跟花儿一样。

看到温煦已经从上学期一开学的班级第五排,到了现在中间的位置,陈秋初格外欣慰。

开幕式结束,各项目陆续进行,此时是所有暂时没项目又不做志愿者的学生的天堂。

常凌到陈秋初边上,揽住他肩膀,“小卖部,去吗?还是又去找你弟?”

陈秋初耸了下肩膀将他胳膊抖下来,“找我弟,你和立生去吧。”

常凌蹙了蹙眉头,“我一直不明白,你们哥俩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啊?平时一起就算了,运动会还去找他?”

陈秋初笑了笑,“你怎么不说在学校差不多都是跟你一起呢?成天一个教室待着,运动会当然要去找我弟玩儿了啊。”

“你跟你弟还成天回一个家呢。”常凌手插裤兜叉腿站着,语气松弛,“我知道你是看他一个人,心软,但我觉得......他跟......以前的我不一样,你弟,他好像不是被孤立,他是一个人孤立了除你之外的所有人。”

“你这个弟吧,”常凌淡淡笑了下,“我跟他好歹打过几十场球,还一起吃过几顿饭了,而且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但他从来都不正眼看我。”

“我跟你讲,”常凌准备好好抱怨一下,“有天,你弟他们班好像上实验课,我正好有事去实验楼找老师,我跟你弟在楼梯口碰到了,我们一起上楼梯,我看他好像没看到我,就跟他到了个尴尬的招呼。”

常凌掏出一只手挥了挥,表演了一番,“我说,嘿,秋初他弟,上实验课啊?”

“然后你知道你弟什么回应吗?”常凌手重新插回兜里,看着陈秋初。

陈秋初被他逗得满脸笑,“什么回应?说,嘿,秋初他朋友,你也上实验课啊?”

陈秋初说完,被他自己的想象惹得仰头大笑。

常凌边笑边瞥了眼陈秋初,“你还知道不可能。我给你学,你弟听见你名字,就这样回头看了我一眼,”他表演了一番蹩脚的冷眼,“还看了下我周围,应该是确定你在不在。然后一句话都没回,跟看见鬼了似的,本来还是一节一节台阶走的,看了我一眼之后,两三节一步,唰的一下就把我甩了。”

“我当时尴尬得都想跟你绝交了。”常凌习惯性地又将胳膊搭上陈秋初肩膀,“我知道他可能曾经不容易,我也知道你心疼他,但秋初啊,我个人感觉...都有个度,尤其是你。”

陈秋初再次将他胳膊抖下去,“你胳膊没地儿放了要不扔了啊?大......春天的,多热啊。”

“你怎么说得出口的?”常凌觉得怪了,“大春天的...你这就开始热了?”

“嗯,”陈秋初扇了扇校服外套,“热,真的热,多大的太阳啊。”

“行吧。”常凌姑且信了他的鬼话,“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

“听到了,”陈秋初看了眼天空,轻声回:“你不太懂,”他看着常凌笑了下,“如果你是我的话,可能会跟我一模一样,因为他不一样。”

“你是跟立生一起吧,”陈秋初接着问:“我看他好像闲着在等你?”

常凌回头,看了一眼百无聊赖看着操场的杨立生,“应该是吧,行吧,”他拍了下陈秋初肩膀,“你...说句肉麻的,我也心疼你,你别把自己搭进去太多。”

“太肉麻了,”陈秋初嫌弃一笑,“走。”

“我再问一句,”常凌看着陈秋初,“你是想去找他,还是觉得需要去找他?”

陈秋初盯着常凌脸,脑海里想着温煦,沉默良久。

“你还真把我问住了,”他拍了把常凌胳膊,“无所谓,走吧。”

“也是,好像无所谓,”常凌笑了下转身,“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