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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摔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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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是火烧眉毛的,但手里拿着一大盒,上千颗摔炮,站在无人旧广场上的温煦,是很傻眼的。

“摔,”陈秋初先行噼噼啪啪地摔着,“一个一个摔,不许一把一把摔,你最好摔得跟上我的节奏,四四拍,简单说就是一强一弱一强一弱,哒,哒,哒,哒,听明白了吗?”

“这得摔到什么时候去,陈秋初?”温煦一个都不想摔了,“有小盒的为什么不要我买,有一盘一盘的大炮,为什么不要我买?能一把一把地摔为什么要一颗一颗地摔,为什么摔就算了,还得有节奏?”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陈秋初朝温煦脚底下扔了一颗,啪的一声后,才笑了下骂:“玩儿你呢看不出来啊?”

温煦也抓了一颗砸到陈秋初脚边,“今天可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你要玩儿我玩儿到明天早上吗?”

“玩儿你到明天早上怎么了?”陈秋初又朝他脚下扔了一颗,“你别废话了,想早点回去就跟着我的节奏摔!”

陈秋初站到温煦边上,给他示范,“听好啊我只讲一遍,我摔强的,你摔弱的,有延时,所以我摔完你就摔,摔轻点儿,最好声音不要大过我的,不过大过了也没关系,将就着也行,还有,就往一个地儿炸,别炸得整个广场都是,等会儿你不好扫,来,试试。”

陈秋初啪地摔了一个,温煦不理解,但还是听话摔了一颗。

陈秋初又一颗,温煦努力控制间隔,同等时间内摔了一颗。

“完美,有天赋,”陈秋初笑着,“唉你可以敲架子鼓啊!明年暑假我给你找人你学学吧,你敲架子鼓肯定帅炸了!”

“真的吗?”温煦瞬间被取悦,眉开眼笑,“你想看吗?你想看我就学,但我想跟你学。”

“我不怎么会,但我想看,超想看!”陈秋初被点燃,十分雀跃,“我本来就觉得敲架子鼓很酷,想自己学来着,一直没学呢,你敲肯定比我酷!我跟你描述啊,你就冷着脸,穿个纯黑色的连帽卫衣,然后黑色破洞牛仔裤,耳洞愈合了,可以戴个那种夹在耳垂上的黑色的环。敲起来的时候,你头发都跟着抖,老天爷,温煦,”陈秋初摇了摇头,“酷得我难以想象!”

温煦终于听完,他气得深吸了口气,像陈秋初一样眯了眯眼,“怎么这么具体陈秋初?连耳朵上戴什么都知道?你是不是见过谁这么敲这么穿?让你觉得酷了?大学的还是高中的?”

“没有,”陈秋初张口就来,“你别没醋找醋,我是有天路过,看见2区楼下爷爷养的小黑狗,阿花,它在敲,你都没见,它敲起来那个毛儿,一颤一颤的,帅炸了!它腿不是花的嘛,多像破洞裤啊?它不绝育了嘛,耳朵上有个豁口,跟你带个耳环不一模一样吗?”

“陈秋初!”温煦朝他自己脚下扔了颗摔炮,配合着陈秋初玩儿,“我等下就把这一盒摔炮全都扔进它的狗窝里,我要炸了它的窝!我让它再绝育!我让它再敲!我让它再穿破洞裤勾引我男朋友!”

陈秋初被点中笑穴,蹲下身狂笑不止,“你神经病啊温煦,它就敲了个鼓,你就要炸它窝……哈哈哈哈哈……好缺德啊哈哈哈哈哈……它绝育…碍着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温煦被陈秋初惹笑了,蹲在他旁边跟着他笑。

陈秋初笑了半天,才止住,他手摁了摁脸,“啊…我脸都笑僵了,你神经起来真的好搞笑……哈哈哈哈哈”陈秋初一想到,又停不下来了,“你要炸它窝,温煦你要炸它窝哈哈哈哈哈哈。”

温煦笑完后,依旧蹲着,扶着脑袋看陈秋初笑。

“温煦,”陈秋初再次努力停下,“我想起件事儿,在抱朴的时候,17号,我叫了一群小孩儿跟我们一起玩儿,结果你只想跟我玩儿,你那天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到我走都没再理我,我叫都叫不出来。”

“你还叫他们?”温煦皱着眉,“我那几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你居然还叫他们?”

陈秋初伸手朝温煦头发稍扇了一巴掌,“你少吃陈年醋,我小时候就是那么个人啊,我也想着你记挂着你呢,我还想安顿那几个小孩儿,以后多去找你玩儿,带你认字儿呢,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温煦抿嘴笑了下,朝远处扔了颗摔炮,“没什么,跟奶奶学的脏话。”

“你……”陈秋初又被逗笑了,“你骂他们了?你还骂脏话?你骂什么了?”

“没什么,”温煦笑着摇了摇头,“有点脏,你不要听了吧。”

“你骂那么脏?”陈秋初扒着温煦胳膊,“我必须得听,我还没见过你骂人呢,你骂什么了,普通话能翻译吗?”

“能,”温煦看着他,“你想听我就说了啊。”

“你说。”陈秋初眼巴巴地等着。

“那句话的意思,”温煦看着远处,笑了下说:“翻译成普通话,差不多是……狗娘养的,滚回自己家去,别来找他。”

明明没有人扔炮,陈秋初却犹如有人扔炮炸了小广场一样,大脑一片空白里,雷鸣贯耳。

他看了眼温煦平静的表情,翻着自己盒子里的摔炮,边起身,边语气随意地问了句:“跟奶奶学的?”

“嗯。”温煦跟着他起来。

陈秋初笑了下,很大力地扔了颗摔炮,“狗真的得罪你了,不对,你得罪狗了,你多大的时候奶奶骂的这话啊?”

“不确定,”温煦看着他,表情平淡,“有记忆以来就在脑子里了。”

“哦,”陈秋初摇了摇盒子里的炮,“好多炮都摔不响。”

“我的也是,”温煦看着陈秋初盒子里的,“可能太多了没人买,放得太久了,好多都哑了。你倒好,陈秋初,一下子买走两盒!”

“我没买四盒你得偷着乐。”陈秋初又扔了颗炮。

“还摔不摔节奏了啊男朋友?”温煦催了声,“天都快黑了,这一盒肯定是摔不完的。我们快点摔几颗,剩下的留着炸狗窝吧。”

“你等着,”陈秋初笑着,“我等会儿就让那老爷爷放阿花咬你,给你小子咬个现成的破洞裤。”

“那我就把那爷爷家也……”

温煦说了半截,陈秋初直勾勾瞪着他。

温煦没服软,笑着,小声将剩下两个缺德的字补上:“炸了!”

“你去把学校炸了!”陈秋初朝温煦脚底下扔着摔炮,边笑边骂:“再把宁安炸了!炮多时间多的话再把地球炸了!别光欺负狗和老爷爷!”

“来!”陈秋初话接着话:“开始摔!跟我节奏,要比之前快很多,哒哒哒哒,这样,记住了吗?之后炸地球也要用这个节奏,沿着赤道,半米一炮,十年就炸成两半儿了!”

温煦笑出声,笑完才应了句:“好,我记住了,我一定这么炸。”

“来,先炸一会儿我听听。”

陈秋初指挥,先炸了第一颗,温煦很快跟上第二颗,哒哒哒哒的节奏丝滑成形。

太阳行将落山,旧广场的存在年限,也已是日暮黄昏。

广场南一架旧篮球框,他们在这里打了无数的球,和他们一起用过的公厕,北是待拆的老破小社区,西面的几颗杉树间,已不见金色,围墙的最高处,天际线往靛蓝过渡。

只有东面临街,少有人过,地盘小,最中间还有个海螺雕塑,因此没人来这里跳广场舞。略显萧条而荒凉的广场上,笑声停了,炮仗声有节奏的响起。

两个八拍又一个四拍后,温煦耳边蓦然响起陈秋初的歌声。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陈秋初笑着,唱着,炸着,看着温煦。

温煦手里的节奏差点儿停了,实际上从陈秋初开始唱开始,明明不快,但他手速已经跟不上了。

陈秋初不知道是记错了,还是故意的,总之温煦没听出来,第二小节他唱串词了,他直接唱了另一段:“那饱满的稻穗,幸福了这个季节,而你的脸颊像田里熟透的番茄,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此刻我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嘴。”

温煦痴傻样写了满脸,手底有一下没一下地炸着。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从这句开始,只有陈秋初一个人在炸不完整的节奏了。

陈秋初看着温煦,温煦手还在摔炮盒子里,好像粘在里边儿了一样。

他笑了下,看着温煦继续唱:“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唱完这句,陈秋初也没再炸了,小广场都是他低声的,并不张扬,只唱给温煦听的歌声:

“雨下整夜,你的爱溢出就像雨水。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陈秋初勾了勾温煦下巴,在他耳边轻声唱最后一句:“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逐渐浓厚的夜色里,也能看出温煦耳尖的红。

陈秋初一停,他就愣愣地问了句:“完了吗?”

陈秋初回了句:“完了。”

温煦立马转头看四周,看街道。

他还没回过头,就被陈秋初揽过脖子,在他回头的刹那,亲了他嘴唇。

温煦松开了手里的炮,几百个摔炮四散在两人脚下,温煦抱着陈秋初腰,去亲他。

可能因为是在街上,他控制住了自己,只啄吻了一下,而后克制地抱住他。

陈秋初抱着温煦背,很小声地在他耳边说:“温煦,我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怎么会这么爱你。”

“我也爱你,秋初,”温煦低头,亲了亲陈秋初肩膀,“我也好爱好爱你,我想抱着你,抡你两圈。”

陈秋初笑了下,“抡吧,两圈儿就行啊,省点儿力气。”

“好。”温煦笑容洋溢。

陈秋初双脚离地的同时,耳边响起温煦扔下的摔炮,又被温煦一脚脚踩炸,噼里啪啦连续不断地声音,好像真的在热烈祝贺他们在一起了。

他悬空的身体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包围圈,他转头亲了下温煦侧脸,他在心里同所有时间和空间里的自己说:早点去抱朴,早点去抱朴,早点去抱朴,将更年幼的温煦拉进此时的包围圈。

温煦正着抡了两圈,怕陈秋初头晕,又反着抡了两圈。

他感受到了陈秋初亲了他的脸,所以放下陈秋初,他迫不及待地牵住他手,“回家回家。”

“回什么家,”陈秋初站着没动,指着地面,“先打扫卫生,你把炮踩干净,万一炸在垃圾桶里了,吓别人一大跳,我去公厕找扫帚,你踩。”

温煦叹了口气,开始一脚脚踩炮,“男朋友,你能不能缺点德?”

陈秋初刚转身,听到这话又没忍住回头骂:“阿花作为一条狗都说不出来这话,温煦?”

“它就是条狗,”温煦闷闷不乐地踩着,“你不要叫它名字。”

“人,”陈秋初逗着他,“我眼前的这个人,你用你浑身的醋,弥补弥补你缺的德吧!”

“我不弥补,我就要缺德!”温煦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快去拿吧,人他男朋友,我快踩完了,你的那盒要怎么处理?”

“我那盒带回家,”陈秋初转身朝空气喊了声:“今晚炸了你的…那玩意儿!”

温煦大力跺脚:“我就说你不喜欢它吧!”

到公厕门口的陈秋初,转头大声一句:“炸了!”

温煦傻笑了会儿,检查了遍地面,确保都踩不出声音后,接过陈秋初拿过来的扫帚打扫了广场。

俩人进屋就开始洗刷自己,对镜刷牙一结束,就黏黏糊糊亲在了一起。

亲吻滔天,爱意汹涌,一呼一吸一撩拨,浴火烧得猛烈。

陈秋初伸手关了卫生间的门。

跌跌撞撞地脚步声,和喉舌间的喘息声,从洗手台流淌至淋浴间。

陈秋初控制着度,强行拖着温煦上了床。

“秋初宝贝,”温煦眼巴巴看着陈秋初,“我不想睡。”

“闭眼。”陈秋初食指指着他,“三,二。”

温煦闭上眼,“要不你睡吧,我真的不睡。”

“你要升仙吗,温煦宝贝?”陈秋初翻身背对他,脑袋朝后盯着他,“两天一夜没睡了,再今晚不睡明天也不睡,你回去怎么军训?”

“我一下子晕倒我就不用训了。”温煦小声说。

眼看着怀里“啧”了一声后要翻身的陈秋初,温煦嘿嘿笑了下,睁开眼,“骗你的,我不会晕倒的,我明天飞机上能睡的。”

“飞机上才两个多小时!”陈秋初朝后骂着,“我求你了,温煦你睡吧,”他看了眼,“眼睛闭上!”

“好,我闭上,我睡。”温煦右腿从陈秋初□□戳进去,上下将他箍得结实。

身后终于安静,平静了。

陈秋初睁着眼睛盯着墙壁,将昨晚到此时的时光都想过,数了数温煦的呼吸,想了会儿温煦说的话,估摸着大概过了有一个小时了,他轻手轻脚翻身,面向温煦,看着他一眨一眨的眼皮。

那眼皮眨了一会儿后,将脸塞进了他下巴下。

陈秋初抬了下身子,把温煦僵硬的胳膊从他枕头下拎出去,而后将手臂从温煦颈下穿过,抱住他。

闭目也算养神吧,他想,总比睁着眼睛完全不睡的好。

他看着阳台门,感受着他们交错的身体。温煦真的停在了跟他一样的高度,他想他也沾了温煦的光,竟然又涨了一厘米。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怀里的温煦动了动,闭着眼睛往上蛄蛹,跟陈秋初面对面后,抬起胳膊,往陈秋初脖子下捅。

陈秋初看着他,没发出动静地笑着,再次无奈翻身,被温煦抱紧。

又一个小时后,陈秋初翻身,看着温煦,眼皮还在眨。

陈秋初有些于心不忍了,他伸手,有节奏地缓慢摸着温煦后脑勺。

可能是过于催眠了,十多分钟后,温煦眨动的眼皮,终于乱了节奏。但只乱了不到半分钟,温煦忽然猛地甩了甩头,把他自己叫醒了。

四目相对不过几秒,两双眼睛先后蓄满眼泪。

陈秋初眼泪流进枕头,他小声呢喃:“你怎么会这么爱我。”

“不知道,”温煦手指抹去陈秋初鼻梁上的一窝眼泪,“爱你好好。”

陈秋初亲了亲温煦,“听话,我给你摸睡着,你不要再醒了,踏踏实实睡一会儿,明天我们一眼都不眨,好不好?”

温煦含笑流着泪,摇了摇头,“你睡吧,秋初,我真的不想睡,我回去多得是时间睡,你就让我醒着吧。”

“再多时间睡,你也不能几天不睡,然后回去睡几天啊,”陈秋初手覆在温煦脸上不停摸着,“身体会吃不消的,温煦,你知道的,我会想象的,我想象你现在身体上难受的感觉我都心疼,更别说今晚再不睡了,我们真的不缺这一晚上,听话,睡觉。”

温煦靠近,亲了会儿陈秋初嘴唇。

最后意犹未尽地分开,他才答应:“好吧,我真的睡,你不要想象了。”

“好,”陈秋初手覆在他后脑勺上,“我摸会儿你我也睡着了。”

几分钟后,陈秋初后退了些,去看温煦眼皮,终于睡着了。

陈秋初就维持这个距离和姿势,一直看着温煦脸。看一会儿,靠近亲一口,再看,再亲。就这样连摸带亲,到凌晨天光微亮,他才闭上眼睡着。

天色大亮,陈秋初是被刺激醒的。他一句骂的话都没说得出口,难耐仰头,眼神向下看。

温煦唇光水润,眼尾绯红,问他:“喜欢吗?”

陈秋初轻喘一声,哑声问他:“你要我命吗温煦?”

“我要。”温煦答完,埋头继续。

风沙般缠绵了一早上,中午一起在楼下吃了饭,回家后,陈秋初送温煦去机场。

温煦将小家桌上,陈秋初的几本专业书,塞进陈秋初书包,“以后不要来小家了,秋初,回大家看吧。”

陈秋初很快答应了,“好。”

他接过书包,又拉开衣柜,往里塞了两件温煦的衣服。

“你也要抱着我的衣服睡吗?”温煦从身后抱住陈秋初。

“不是,”陈秋初说,“当抹布,擦桌子。”

温煦笑了出来,松开陈秋初,“你拿我的那件蓝色短袖去学校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是啊,”陈秋初转头看着小家,“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把它裁成条条当拖把了。”

温煦笑了下,要拿陈秋初书包,陈秋初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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