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陈秋初拉开门。
下楼的路上,陈秋初暗自计划着,以后每周末来一次,给茉莉花浇水施肥,然后再打扫下卫生,待一会儿,想想温煦,给他打个电话。
想到这儿,他忽然想起来些事。
“我跟你讲,温煦,”陈秋初边走边说,“以前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我忘了谁跟我说过,爱情的喜欢是...想看他,想跟他待着,想跟他有未来。有未来我一直很确定,想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喜欢看你了,这个我从来没想起来过,但我很确定,想。”
“但想待着,”陈秋初看着温煦笑了下,“我以前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都在想这个问题,你知道是哪天我确定了答案的吗?”
温煦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高三前一天,”陈秋初说,“我们去看海上日出,回来的路上,我们看你手机里的照片,看到我在小家补觉。那时你说...我好像更喜欢小家。你说那句话时,我想反驳,我心里想的是,我不是喜欢小家,我是喜欢有你的气息的地方,我希望一睁眼能看到你。那个想法出来的瞬间,我确定了,我喜欢你。”
楼梯上没人,温煦拉住了陈秋初,红着耳朵捏了捏他手指。
陈秋初目不转睛看着他害羞的样子。
温煦转头看了他一眼,在二楼楼梯拐角,他凑近陈秋初,俩人吻了下对方。
出了楼梯口,温煦松开陈秋初手,看着路说:“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你说所有爱,可我一直觉得我只有一种爱,从来都只有一种爱。”
陈秋初揉了把他头发,“我能感觉到,你小子从没把我当过哥,因为不需要朋友,所以也没把我当过朋友。”
温煦笑了下,他想到了答案,“你是我的宝贝。”
陈秋初真想找个地儿亲他一下,奈何无处可藏。
“以后是你男朋友。”他揽着温煦肩膀搓了搓。
“嗯,”温煦喜笑颜开,“我的陈秋初宝贝男朋友。”
陈秋初低头笑着,“真长啊我。”
更漫长的送别后,陈秋初看着温煦进了安检口。
没帽子,温煦的眼泪明晃晃地流在人群里。陈秋初等到温煦的飞机起飞后,抹了把眼睛,转身回家。
可能是未经过思考,停在小家楼下时,他才反应过来,他习惯回到这里。
于是他上楼了,天亮着,他没那么难受。
跟温煦通过电话,跟他同时吃过饭,他的脚步才往大家调转。
温煦烈日下苦晒的日子里,陈秋初东家进西家出,曾经找温煦的,现在都默认找他了。口袋里有收入的日子,陈秋初心里是踏实的。
时光一晃而过,九月中旬,陈秋初开学,温煦开课。
曾经漫天飞的书信,如今遍地的二进制,随着电磁波,连通你我,遥远不再遥远。
陈秋初的手机上收到今日照片。
温煦的手机上收到一句:“温煦宝贝,我把今天的,跟一个月前的比了一下,终于看到你小子黑了的样子了。”
“我黑了还好看吗?”
“好看,好看得要命。”
“那就好。秋初宝贝,把你的课表发给我吧。”
“好啊,你的也发给我。”
“这学期的课难吗?”
“难倒是不难,就是要背死我了,我给你看我的专业书,厚得能拿去盖楼了。”
“秋初宝贝,我还没见过这么厚的书,你可怎么办啊。”
“没关系,宝贝我越战越勇,这本书背不下来,你温煦两个字倒着写。”
“你这是勇了吗?”
“怎么不是呢?你的课都看着好酷哦,难吗?”
“不难,很简单。你现在在哪里啊秋初。”
“我在小家,刚给茉莉花浇了水,秋季雨水少,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花抱去店里,万一干死了。”
“先不要管花了,我们打电话吧秋初。”
陈秋初接通电话。
“好想你啊秋初,”温煦的声音传过来,“你想我吗?”
“想啊,当然想啊。”陈秋初坐在床边,看着阳台。
“我好想亲你。”温煦声音很小,“你想吗?”
陈秋初听了一会儿,“哇你小子,大白天的。”
“一起好不好,秋初?”温煦说:“好想你。”
陈秋初清了清嗓子,起身拉上窗帘。
十月假期前,陈秋初紧紧盯着温煦,对方每两个小时都必须报备一次行程,才将他固定在了原地。
陈秋初将茉莉花带去了店里,跟三角梅一起,被陆小贤养着。
他没有每周末都回家的理由了,因此一直留在学校,温煦痛失了跟他一起这样那样的机会。
俩人都在学校附近找了兼职,学校和成绩都还不错,所以卡里的数字,每周都在涨,老二小家租金花去的一大笔钱,在两个人的努力下,渐渐被填补。
十一月初,温煦发来一张洁白照片,附带信息:“秋初,我这里下雪了。”
当天晚上,陈秋初的身影出现在老二小家。
“好暖和啊,”陈秋初穿着单薄棉服,在外面被冻得瑟瑟发抖,“暖气原来这么暖和吗?”
“嗯,”温煦搓着他双臂给他取暖,“昨天才通的,你来这里,”他带着陈秋初到暖气片前,“你靠着这个,一会儿就热了。”
“啊,”陈秋初背靠暖气蹲着,仰头看着温煦,“我放心多了,就是外面冷,我们明天出去给你买羽绒服。”
“好呀,”温煦也蹲下来,握着陈秋初冰凉的手给他取暖,“你明天请假了?”
“嗯,”陈秋初说,“明天没什么正课,请了,我要跟你堆雪人,明天晚上回。我的天哪,好大的雪啊,感觉不像我想象中的雪,真的是像在下鹅毛。”
“我也很少见这么大的雪,”温煦说,“以前抱朴下这么大的雪的时候,路就走不了了,封死了,我有点担心这么下下去你明天回不去了。”
“不会吧,”陈秋初暖和了,起身脱掉棉服,“那么多交通方式呢。来吧宝贝,”陈秋初脱掉卫衣,“我们去洗澡!”
温煦脑子里一瞬间什么都没了,“好的宝贝,洗澡洗澡。”
次日,仍旧是鹅毛大雪。
陈秋初陪温煦上过课,发现教室里也有暖气,更放心了。
中午,商场出来,陈秋初裹着一件白色及膝羽绒服,温煦的是纯黑色的。大大小小又拎了两袋过冬的衣服,吃了顿热乎的羊蝎子,陈秋初正式开始他的大业。
温煦学校的操场,已经堆满了形状各异的雪人。还有很多雪人正在进行中。
陈秋初装备齐全,他打算堆个太阳。和温煦两个人使了半天劲儿,最后滚出了个圆滚滚的大雪球。
“这就是太阳了。”陈秋初拍拍手套,鼻尖冻得通红。
温煦看着雪球笑了笑,说,“这是什么都行,水金地火木土天王海王。”
“这就是太阳。”陈秋初强调,他摘下手套,握了握冻得发烫的手指,掏出手机,“拍个照片,你去蹲在边上。”
“用我的拍吧,我的清晰。”温煦将手机给陈秋初,手指碰到后,他握着陈秋初指尖,用大鱼际给他取了取暖。
“可以了,”陈秋初抽出手指,拿着他手机,“你这样,你不蹲了,你坐在太阳后面,胳膊和腿都伸出来,腿夹着太阳,胳膊打直,你是太阳的光芒!”
温煦笑着,听话岔开腿坐在太阳后面。他们的雪球很大,正正好漏出个温煦的脑袋和四肢。
“手指分开。”陈秋初指挥。
温煦手指开到最大程度,笑意盈盈,被陈秋初拍了照。
“快把手套带上。”陈秋初将手套拍在他肚子上。
“我也要给你拍。”温煦拿过手机。
陈秋初的白色羽绒服,显然和雪球更搭了,白色的太阳,白色的光芒。
拍完照,看了会儿周围人一个拉着一个打滑,打雪仗。陈秋初迅速学会,带着温煦都玩了一遍。
陈秋初最爱让温煦拉着他打滑,他盘腿坐着,温煦拽着他的右手,以他自己为圆心,牵引着陈秋初滑出一道道圈。
偶尔脚滑了,就美美铲倒陈秋初,俩人倒在地上躺很久。
陈秋初玩儿得全身发热,他张嘴,接了些雪花。
温煦带着手套的手,掸掸他帽子上的雪。
终于玩儿够,屁股也都摔得够痛。回家洗过澡,陈秋初陪温煦去上下午的课。
他来不及再回老二小家了,温煦带了电脑,俩人下课后,在教室看机票。
二十分钟后,陈秋初扇了把温煦后腰,“你个嘴,死乌鸦死乌鸦的,还能这样呢?全都取消了?”
“回家吧。”温煦抑制不住地笑,“只能等通了再回去了,我估计啊,十天半个月通不了的。”
“你闭嘴,”陈秋初跟着他起身,笑骂,“要真十天半个月通不了了,我拿你当雪橇,我滑回去。”
“好呀,”温煦收了电脑和书,“我还能跟你回去呢。”
陈秋初打电话,请了个不定期的假,在老二小家陪了温煦不过一天,航班就先恢复了。
几十年一遇的特大级暴雪,好巧不巧,被第一次来看雪的陈秋初遇上了。
陈秋初离开后,冻了多天的城市短暂回暖,而后在十二月,真正进入冬天。陈秋初买的所有取暖装备,包括那身白色羽绒服,都留给了温煦。想到黑色耐脏,他才给温煦买的黑色的。但他离开后,温煦几乎只穿白色。
这年陈秋初生日,在冬至后第二天,周日。
温煦周五晚上就回了宁安。
缠绵够了,第二天下午,陈秋初拉着温煦出门。
“走,”他鬼鬼祟祟,“我们去买点儿东西。”
“好,什么东西。”温煦合上门。
“那什么。”陈秋初下着楼梯。
“哪什么?”温煦疑惑跟着。
“就那什么,”陈秋初转头看了他一眼,“让你学你学了没?”
“学什么?”温煦顿了顿,反应过来了,脚步停了,“我...... 我......”
“你这是什么表情?”陈秋初仰头看着他,“算了你没学也不碍事,走吧。”
温煦一把拽住陈秋初,结结巴巴问他:“你...你...学的...是...上...上面的...对吧?”
“下面的啊,”陈秋初看着他,“我说了我是下面的啊。”
温煦摇了摇头,面色沉静,“我是下面的。”
陈秋初面无表情看着他。
俩人跟对峙似的,在楼梯上站了很久。
“那换着来吧?”陈秋初先打破沉默,“应该...也有换着来的吧。”
“不换,秋初,”温煦语气格外坚定,“我是下面的,且不换。”
陈秋初无奈笑了下,他拉起温煦手腕,“走,上楼。”
温煦跟着他,重又打开小家门。
陈秋初进门走了两步就停下了,“咱俩在一起那天,你的没有条件,其实到处是条件,对不对?”
温煦靠着门,眼神虚晃,语气虚软,“这个不是条件,秋初,就是......我就是下面的,而已。”
“你在给我留着路。”陈秋初倍感束手无策,“你在给我留着路,温煦。”
“我...我没有。”温煦看着陈秋初脚下的地面。
“那算了吧,”陈秋初转过身,朝阳台走,“都是下面的,不做了吧。”
温煦在两秒后,跟上陈秋初脚步。
俩人无话,扒着阳台围墙,赌气般吹着风。
陈秋初风吹够了,进了屋,温煦紧随其后。
温煦总共就回来两天,明天下午就要走了,陈秋初舍不得再跟他冷着。
“你不想那什么我吗”陈秋初坐在床边,胳膊支在书桌上,平静问。
“不想。”温煦说完,拉开椅子坐在他侧面。
“你想被我那什么?”陈秋初问。
“嗯。”温煦点头。
“如果我不行呢?”陈秋初问,“我也不想那什么你呢?”
“那就不做,秋初,”温煦浅浅笑了下,“不到那一步。”
“但我想被你那什么啊。”陈秋初趴在桌面上看着他。
“你不想。”温煦说。
陈秋初埋起脸笑了下,再转头问他,“我为什么不想?”
温煦看了会儿陈秋初,而后抬起手,搭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小声说,“你知道的。不要为我做这么多了,秋初,可以了,你那什么我吧。”
“我不知道。”陈秋初说完,转过头看着窗外。
一会儿后,他调节好情绪,回头笑了下,摸摸同样趴着的温煦的脑袋,“你不在上面我们就不做,你一直不在上面,我们就一直不做。”
“好。”温煦点头。
“走吧,”陈秋初起身,“下去买饭。”
“嗯。”温煦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