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跟你讲,温煦,”陈秋初想起他本来要说的话了,“那天我跟赵芸芸签合同,交换了身份证,我看到她有个曾用名。”
他转头看着温煦,同他对视一眼。
俩人同时看向前路,陈秋初说:“赵招娣。”
车里沉默了良久。
温煦轻声开口:“不要怜悯。”
陈秋初听出,他不是吃醋,只是怜惜自己。
“我知道,”他回答,“没理由怜悯,已经是曾用名了。”
温煦转头看了眼陈秋初,浅浅笑了下,没说什么。
“前面宠物医院停一下。”陈秋初说。
“干什么?”温煦问。
“给小暖买点儿罐头,咱俩昨天空手回来的,”陈秋初认真说,“那小暖一看,这俩人回来一点儿礼物都没有,以后我们回来就不热情了。”
温煦歪嘴一笑,油门儿往下一踩,车速飞升。
“唉,”陈秋初喊了声,“你慢点儿,停下!”
“不停,不许买,没有礼物。”温煦目视前方。
“开玩笑呢,”陈秋初转头看着已经路过的宠物医院,“你掉个头,我是要问下绝育的事。”
“绝育?”温煦问。
“嗯,”陈秋初解释,“把它那俩球球给割了。”
温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向盘一转,丝滑换了掉头车道。
“你看你那样,”陈秋初被逗笑,“小暖跟你多大仇啊?”
温煦没回话,抿嘴止着笑。
后排的陈威扶了扶眼镜,笑说:“你们俩啊。”
温煦巴不得明天就割了小暖的球球,可是到医院一问,条件还不满足,他们返回紫荆湾之前,手术是做不了了。
温煦遗憾看着陈秋初带走了一大堆罐头,然后带他回家,看着他拆开一罐礼物,那只白猫吃得旁若无人。
小暖已经对陈秋初没什么兴趣了,罐头也巴结不了它了。只要有空,它都在陈威边上躺着睡觉,夜里陈威也会给它留门,它的窝在陈威枕头上。陈威有好几个晚上,都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他脖子上的小暖,压得喘不过气。
第三天,陈秋初生日,他漫步去了陆小贤坟边。
“妈,”他摸摸陆小贤的墓碑,“我二十八了,是不是好快好快?”
温煦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田畔上坐着。
“你都走了八年了,妈,”陈秋初眼里噙着泪水,“怎么这么快啊?”
“妈,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跟我爸到宁安了,你们一定一起生活得很幸福,在幸福里你会不会怕啊?”陈秋初擦了把眼泪,低声呢喃,“我怎么会这么怕啊?时间快得我好怕,我好怕我和温煦两个人,唰一下一辈子就没了,我好怕我们下辈子见不到。我时常有那种幻想,妈,幻想里下辈子我们不认识,我从温煦,从你,从我爸身边走过,可我们不认识......”
他低头流了会儿眼泪。
“妈,”他继续说,“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拖个梦给我嘛,别老给我爸梦不给我梦啊。”
“妈,我爸把店开起来了,很漂亮很漂亮,你看了一定会很喜欢。我爸说我是老板,妈......”他低头抽噎,心底疼痛翻涌,“有天我做了个梦,我就只给你讲,你别笑我,我梦见......我梦见我和温煦有个孩子,可温煦走了......可温煦走了,可我们还有个孩子......”
温煦看着陈秋初不停抖动的肩膀,他承受不住了。
哭泣着的陈秋初,被温煦抱进怀里。
温煦早已泪流满面,他无声轻抚陈秋初脊背,没替谁说什么话。
陈秋初在温煦怀里流眼泪流到快睡着了,温煦的手拂过他后脖颈,他才在温煦的气息里回了温,回了神,听清周围风吹草动,溪流汩汩,看清眼前温煦通红的双眼。
陈秋初眼泪缓缓干了,他用手摸了摸温煦脸,擦着他泪痕。
“你亲我一下吧。”陈秋初轻轻笑着说。
“嗯?”温煦没反应过来。
“趁我爸不在,就我们三个人,”陈秋初看了眼墓碑,“我妈以前就想看我们俩亲一下,我把这事儿都忘了。”
温煦嘴角轻轻上扬,爱惜地看着他,“好。”
陈秋初侧过脸,温煦亲了口他脸颊。
陈秋初摸摸墓碑脑袋,“看到了啊,妈,我们俩可恩爱了。”
他起身,“走了啊妈,刚你别在意,可能生日,情绪有点敏感,我已经好了,我们吹风晒太阳去了。”
他拍了两下墓碑脑袋,像在说再见,他转身拉起温煦手,荡着回家。
几天后,再次祭拜过陆小贤,看着陈威天黑平安回家后,他们于次日,返回紫荆湾。
开工的第一天,他们同时提交了离职。
一个多月昼夜不息的交接工作结束后,过年前,紫荆湾的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这几年合作愉快,”Mo在电梯边,朝陈秋初说,“你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不参加欢送趴,不跟大家告别的人。”
公司没什么他的个人东西,陈秋初只背了双肩包,轻轻笑了下,没说什么。
“我第一次在公司楼下见你,”Mo继续说,“以为你是个外向的,结果你入职第一天,感觉你很高冷,看见你跟你男朋友说话,又觉得你很外向,可是一跟你相处,你还是高冷,我还是看错人了。”
陈秋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按了电梯下行键,换了话题,“这两年谢谢你了Mo,跟着你真的学到很多,非常感谢。”
“不用谢,”Mo拍了下他肩膀,叹了口气,“你一点就透,比John他们好带多了,你这一走我要忙死了,远程分担点儿工作ok吗?”
“行啊,”陈秋初笑了下,“要工资。”
Mo笑起来,摇摇头,“没情义。”
陈秋初没说话,电梯门开了,温煦奇迹般地又在里边。
Mo霎时笑意更浓厚了,“小情侣,未来祝好,有活儿有资源我找你,有工资。”
陈秋初点头,“谢谢Mo。”
他进了电梯,跟温煦相视一笑。
年前他们来不及搬家了,也幸好来不及,因为陈秋初还舍不得拆了老四小家。
背着包回到风和木屋的路口,看见院门外的陈威,和墙头上的小暖,陈秋初像小孩儿一样大喊:“我陈秋初回来啦!我不上班啦!我回来啃你啦陈威!你准备好了吗?”
温煦边走边看着他笑。
到了门边,陈威也还被逗得笑着,轻声骂,“无法无天了你这小子。”
“小暖。”陈秋初将手伸向墙头的小暖,“好久不见,哥哥摸摸。”
小暖毫无回应地被陈秋初摸了摸脑袋。
陈威还拍着温煦肩膀,带他进院子时,看见旁边的陈秋初,神经兮兮将两只手,做贼一样缩在身前,看着小暖,贱嗖嗖地说:“哥哥我回来割你球球来啦!怕不怕!”
陈威“哎呀”了一声,笑着撇开头。
温煦扒着陈秋初胳膊,弯腰在笑。
“你看你温煦哥哥高兴的,”陈秋初正经对小暖说,“他教唆的啊,球球没了找他要啊。”
“秋初!”温煦晃了下陈秋初手。
小暖打了个蟒蛇一样大嘴的哈欠,揣起前爪,不想听了似的,在墙头眯起眼睡起来了。
“你看小暖多大气,”陈秋初摸了摸小暖背,揽过温煦肩膀进院子,“这都不怪你。”
温煦脸都笑僵了,他急切问:“能不能明天就去割?”
陈秋初笑了出来,“你那么不想要它球球啊?”
“我都不想要它,”温煦说,“不止它...的球。”
“那明天就带去看,”陈秋初摘了书包,放在一楼客厅,“再晚一两天要过年了,能割早点儿割了吧,免得它出去祸祸人家小母猫。”
“好,明天割。”温煦放下书包,接过陈威递给他的水,“谢谢叔叔。”
“爸要过年了我才发现,你到底还是没养鸡鸭鹅啊,”陈秋初端着水说,“不然的话咱们今年过年都不用买了。”
“我养了,”陈威在一楼榻榻米沙发上坐下来,“这你得问小暖了,一窝鸡仔它一个人...它一个猫全弄死了。”
“把这小家伙忘了,”陈秋初看了眼还在外面墙头杵着的小暖,“那后天我们去赶集吧?我们买两只活鸡,今年吃新鲜的。”
陈威顿了顿,而后含笑点头,“好啊。”
“正好啊爸,”陈秋初盘腿坐下来,“跟你说下之后的计划,温煦,”他拍拍他旁边的位置,“坐,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温煦笑了下,贴着陈秋初,同他一样盘腿坐着。
小暖这时跑了进来,将三人看了看,窝在了陈威腿上。
陈秋初伸手摸了摸,正式开口:“是这样的,明天呢,爸你打扫卫生,我跟温煦去城里看看小暖能不能绝育。不能的话就带回来了,能的话当场就绝了,但是呢,这里有个问题,咱们家是散养,它术后得关起来休养几天,所以呢,我有个想法,如果绝了的话,我想把小暖抱去店里,给赵芸芸养着,给她工资翻倍。”
“她过年不回去啊?”陈威问。
“问过了,不回。”陈秋初说。
温煦偷瞄了他一眼,低头抠着手没说话。
陈威看到了这一眼,于是他问:“怎么想到问她这个呢?”
“她如果回去的话,我得隔一两天就去店里开关窗通风啊,”陈秋初抱着双膝说,“肯定得问啊,再说了,当老板的,肯定得了解员工上班情况啊,年底发奖金,过年发红包,这是老板的基本素质。”
陈威笑了出来,将温煦看了看,对方显然醋意消退了。
“好老板。”陈威敷衍着,“我同意,但你问过人家了吗?”
“问过了,”陈秋初说,“喜欢猫的。只要小暖同意就没问题了,绝了的话明天带它去看看,不抵触的话就留下了,年后复查没问题了再带回家。”
“行,你继续。”陈威说。
“好,”陈秋初接着说,“然后后天呢,我们仨睡饱了就去赶集!就镇子上那个大集!”好几年没赶过了,陈秋初将两人都看了看,“都有异议吗?”
“没有。”陈威先说。
“没有异议。”温煦说。
“好,下一项!”陈秋初底气都足了,“过年!这个没什么说的,今年我们要过个好年,谁都不许懈怠!”
陈威举起了拳头,打了个哈欠,“好。”
“爸不许困,”陈秋初戳了戳他胳膊,“我才说到过年,我后面还有好几个月的安排呢。”
陈威睁大了眼睛,“你要一天一天说?”
“那不那不,大计划,”陈秋初笑了下,“继续啊,过了大年初七,我跟温煦先回一趟紫荆湾,嗯......”他低了下头,声音小了,“把我们的老四小家运回来。”
温煦半抱着他,搓了搓他胳膊。
“然后,”陈秋初提起了点儿精气神,“等一切安排好,店里条件都通过,大概在二月底,就开业了。”
剩下两人都点了点头。
“三月初,”陈秋初拍了下温煦大腿,笑着说,“哥哥要给你买辆车!”
温煦愣了下,“你怎么没说过?”
“惊喜!”陈秋初嘻嘻笑了下,“我都看好了,有台车超酷超适合你。”
温煦笑起来,“那我来买就好,你告诉我型号。”
陈秋初歪着脑袋看着他,“你有钱吗?”
温煦想了想,“只有1258块,但车你都要买了,我写申请应该能通过吧?”
“等一下,”瞌睡的陈威忽然清醒了,插话道:“阿来钱呢?怎么就剩1258了?”
“充公了,”陈秋初说,“你都不知道他花钱有多大手大脚,下个月给你看看家里的锅。”
陈威搓了搓脸,笑了出来,“你们继续,继续,你别欺负阿来啊。”
“哪有。”陈秋初说完,继续对着温煦,“写申请通过不了啊,因为车我要买给你。”
温煦抿着唇,本来就上扬的眼尾,翘得老高,笑着点头,“那好吧。”
“然后呢,”陈秋初看着二人,“买了车,爸,”他拍了下陈威大腿,小暖被一惊,“出去旅游好不好?我们三个,自驾游,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陈威苍老的脸庞几秒钟里,滑过很多久远而复杂的情绪,嘴角轻扬又下落,最终含笑答:“好。”
“完美,”陈秋初笑着,“我们旅游个三个多月吧,我妈生日前我们回来,之后我跟温煦就要开始赚钱了,爸你想去店里住着吗?”
陈威摇摇头,“不去,我偶尔去看看。”
“好吧,”陈秋初说,“我跟温煦应该也是在这里住得多,紫荆湾的家具我们搬回来主要放这里,店里看情况,偶尔住或者以后住。”
陈威点点头,“行,木屋你们觉得还有哪里要装修装修的吗?”
“有,”陈秋初坐直了,“二楼客厅的旧沙发,洗衣房的洗衣机,我们俩屋子里的那张床,那张桌子,还有厨房的冰箱,旧电器,都得扔了,不然我们俩的东西回来没地儿放。”
陈威眯着眼,“我有异议。”
“您说。”陈秋初看着他。
“你们俩屋子里的床和桌子,都是我前几年才换的,你们都没住过几次,二楼的洗衣机完全都是新的,厨房的倒是我一直在用,但也没到扔的程度啊。”
“那运去店里吧,”陈秋初说,“我本来说的扔也不是真的扔,店里软装的钱正好省了。”
“那行,”陈威点点头,“那我没问题了。”
“好,”陈秋初起身,“那就按计划走,朋友们,走,温煦,先上楼找点儿饭吃,饿死了。”
“好!”温煦双脚一撑起身。
除了工作上的,陈秋初好久没有过这么细致的计划了。一切也都按他的计划进行着。
大年二十八,小暖失去了两颗球球,被送去了糖水铺。
一楼店里,赵芸芸摸了摸它戴着伊丽莎白圈的脑袋,小暖蹭了蹭她手。
陈秋初要摸,他越摸小暖的头越低。
温煦还没靠近,小暖看见他就要打。
因为抓猫拎猫抱猫,送猫见医生,笑着看它进手术室的人,都是温煦,小暖忘不了它最后看了一眼温煦,出来后脖子上就戴了个圈儿,屁股还有些痛的事。
“老板,”赵芸芸一只手挠着小暖下巴,一边看着陈秋初说,“月底开业的话,我有个事想问。”
“你说。”陈秋初扒着温煦肩膀看着她。
“糖水师傅你们有定好的人吗?菜单,定价?联系原材料,包括碗勺的进货,是我来处理吗?”赵芸芸说。
“嗯,”陈秋初垂下手,“全部都麻烦你来处理,包括糖水师傅,你来招聘吧。菜单,定价,你跟师傅商量,我只需要月底清晰的账面。”
“明白,”赵芸芸点头,“我没问题了。”
“行,那小暖就交给你了,”陈秋初带着温煦出门,说着,“调皮跑出去了也没关系的,不用紧张它的一切,花销也走账,粮可能不够,你可以去超市买零食水果的时候,顺便帮忙囤点,万一又封控了。”
“好的,我下午去。”赵芸芸送他们到门口。
“一楼操作间你可以随便用,”陈秋初停下,转头交代,“冰箱什么的都有,做菜煮饭都行。”
赵芸芸顿了顿,随即点头,“好的,谢谢老板。”
陈秋初摇了下头,“你忙吧。”
温煦启动车,赵芸芸进了店里,陈秋初还未上车,就听到店内传出一声女孩儿夹细了的声音:“小猫咪~么么么么么么你好香啊好软和啊~疼不疼啊暖暖?跟阿姨过年开不开心啊么么么么么~”
店里窗户能看到外面,陈秋初憋住了笑,一把开了车门挤进去后才笑出来。
“怎么了?”温煦边倒车边看着他。
“没什么,”陈秋初摇摇头,“我说了你会吃醋,我还是不说了。”
温煦头一次反应这么快,唰一声盯准了店里窗户,看不到里边人。
“你是有老公的人,陈秋初,”温煦扶着方向盘,斜眼瞥着陈秋初,“你最好心里要有点数。”
陈秋初又笑得不行,朝着温煦侧腰轻轻锤了一把,“有数有数,开车,老公。”
“你要买什么车啊老公?”车上路,温煦问。
“一台超漂亮的车。”陈秋初说。
“你昨天不是说酷吗?酷跟漂亮兼容吗?”温煦问。
“在你身上兼容,”陈秋初斜着身子看着他,“但车不兼容。那车有两个颜色,黑的超酷,白的超漂亮,我还在犹豫呢宝贝,我觉得黑的适合你,白的也适合你。”
“那就都买啊,”温煦看了眼他,“你要给我买的话,我也给你买一台啊。”
“不行,”陈秋初说,“我又不会开我也不打算开,一台就行了,到时候实地去看吧,我只在路上见过黑色的,觉得很帅,网上搜的看了下白色的,到时候更喜欢哪个要哪个。”
“是有个斜杠的那个吗?”温煦问,“上个月我们从超市回家,你说你在看车里佛手柑的那个?”
陈秋初笑了出来,“嗯,就那个。”
温煦了然点头。
陈秋初看着他,想起最后一个月里,温煦零花钱两千,花了一千八买了二十个佛手柑,家里到处都是佛手柑的香气,结果他没钱买菜了,笑嘻嘻递来一张一千元的申请。
大年二十九,阳光明媚,油菜花又一年花期。
青石小院院门上,两丛橙色凌霄花枝繁叶茂,花团锦簇娇艳欲滴。其下,两排花坛里的杂色月季,花期不落,花苞敦实圆润。
花海里,明亮的木屋二楼,陈秋初和温煦一人抱着一床被子,将它们在栏杆上晾晒。
门外,因为篮球架的存在,陈威早已给地面做了硬化,但耐不住球总是往菜地里飞,此时,陈威正拿着扫帚,扫院外的尘土和烂菜叶子。
一切就绪,温煦开了车,三人去镇子上。
车停在集市外,三人步行往五颜六色的人堆里走。
集市在低矮的青山脚下,沿路聚集,路两旁是两三层高的居民楼,楼前,滇朴已经长了嫩绿的新芽,树下都是远道而来摆摊的农户。商户们在门前支了摊儿,农户们带着小板凳,将蛇皮袋或者麻布袋直接铺在地上,上面都码了整整齐齐的刚采摘的新鲜蔬果。贴近地面上整齐的蔬果时,能闻到些许泥土和蔬果健康的味道。
集市熙熙攘攘一片,当地温温柔柔的方言随着男女老少的音色此起彼伏,小摊的喇叭里,歪歪扭扭的普通话来回念叨着未听过的瓜果药材。有些现做小吃的摊子支了桌凳,烤肉和包烧的炉子上冒着烟儿。
“今年对联我们自己写吧?”陈秋初将摊子上的对联都看了看,拿起一副空白对联说,“爸你能写吗?多少受了点儿我妈的熏陶的吧?”
陈威笑了下,“试试吧,反正好看难看都是自己看。”
“行,”陈秋初从兜里掏着钱,“那爸你赶紧想想要写什么啊,不会的老字我给你搜。”
“买两副吧,”陈威说,“万一写坏了。”
对联陈威拿着,陈秋初一左一右,揽着父亲和温煦,这才真正地往人群里扎。
几袋坚果拎在手里后,看着人家背上的背篓,陈秋初掏钱买了三个,他和温煦背大的,陈威背了个小的,里边只装了花生瓜子和对联。
“蓝莓,”水果摊前,陈秋初蹲着指,“羊奶果,橘子,葡萄,释迦,还有那个,山竹,还有边上那个,那个好吃,多拿点儿,再拿两个椰子,做椰子鸡。”
“好。”温煦指哪儿打哪儿,蹲着装。
“悠着点儿,”身后站着的陈威提醒,“小心冰箱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