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再买台冰箱!”陈秋初起身,自信掏钱。
陈威笑起来,手里拿着水果摊老板送的半牙释迦,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
“过年必吃红烧鱼,”陈秋初叉腿站在生鲜铺前,“温煦,两条。”
“好,”温煦通知老板,“这两条,杀了。”
老板抬眼看了眼俩人,含笑捞起两条鱼。
“我要嗦虾。”陈秋初咂咂嘴。
“好,这个虾,二十斤。”温煦朝老板指。
“蒸螃蟹。”陈秋初说。
“螃蟹,”温煦指,“三十只。”
“唉唉唉,”陈威紧急拍了把俩人胳膊,“有没有数有没有数?你们在外面都是这么买菜的?螃蟹一人十只?”
“爸这你就想多了,”陈秋初拍拍陈威肩膀,“螃蟹寒,老人家不能多吃,您只有五只,温煦十只,我十五只。”
陈威闭了闭眼,“十五只......吃吃吃。”
“猪排,温煦,”肉铺前,陈秋初指挥,“多来点儿,给村长送一半儿,还人家的鸡。”
“好,”温煦同老板说,“排骨,两扇。”
老板愣了愣,“两...扇?”
“嗯,”温煦点头,“这两扇,都要。”
老板欣喜打包,“家里人多啊?整个装还是给你们剁了?”
“整......”温煦开口,陈秋初拦住:“一扇整个装,一扇剁一半留一半。”
“好。”老板开始剁。
“糖醋小排,”陈秋初偏头凑近温煦,说,“椒盐小排,剩下的那一半儿,整个烤,一半儿刷甜酱一半儿刷辣酱。”
“好!”温煦自信一笑。
陈威在俩人身后吃着陈秋初买给他的烤乳扇,摇摇头,他想从小到大,也没亏待过陈秋初嘴啊,怎么跟饿了他几十年一样呢?
两扇排骨背篓里塞不下,温煦的背篓装满了水果,陈秋初的后来也塞满了蔬菜干果。于是老板找了个编织袋,两扇排骨装进去,陈秋初扛着继续赶集。
“下个馆子吧。”陈秋初指指路边红色帐篷下的小吃摊。
三人就座,陈秋初点了稀豆粉饵丝加一碗烧肉米线,温煦只点了烧肉米线,陈威走了一路已经被陈秋初喂饱了,勉强点了个艾草粑粑拿着啃。
“你是怎么吃这么多还这么瘦的?”陈威认真发问。
陈秋初歪嘴一笑,“天生的帅哥,有什么办法,别人羡慕不来。”
陈威再次闭起眼,“我就不该问。”
陈威的目光,从陈秋初正在享受美食的脸,挪到了集市上。
他想集市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哪里的人都有。带着小孩儿的,搀着父母的,小孩子闹着要买根烤淀粉肠,大人眼睛放光挑着山货,老人笑呵呵地看着放学回家的年轻人。当然其中不乏失望和困窘,大人摸摸兜说下次再买,小孩儿吸吸鼻子说好吧,你要记得,老人倒了满嘴牙齿,看着年轻人脚步轻盈。
人们在身处其中时往往感受不到自己所有的情绪,在之后的某个不期而遇地类似瞬间里,可能相似的风吹过,可能相似的树叶垂下,可能相似的一股烟火味飘过,才能跨越时空感受到,那是很怀念的一天。
远处的青山四季长青,山上的生命或许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院外换过的那些花草,是养死了,而山上的那些,是时间要带走它们了。
路边的滇朴树在十二月份短暂的落了点儿叶子后,此时嫩绿的叶片已经挂满了枝头。透过叶子能看到路两边二楼房子里,有些人家的女主人正趴在窗户向下看,或许在观察还有哪些没买的。有些人家的窗户干净明亮,倒映着滇朴的影子,有些人家还没摘去年贴的福。
这天中午,这条街上应该很少有人能睡得着觉,因为明天是除夕,因为喧哗声不绝。城市的人们可能此时还有没收尾的工作,而这里的人们已经早早考虑即将到来的节日和明天要做的菜,以及烦恼着要发多少压岁钱给新生的孩子。
当陈威看到陈秋初和温煦并排,搂肩,说笑着走在人群中时,他想陈秋初没有在假装,他是真的又开花了,也是真的无所谓了,温煦是他新的世界,是他的全世界。
他想这两个小孩儿很可爱,他们都未曾有能力,将对方从痛苦里解救出来,难走的路,都是自己一个人走的,可只要在一起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治愈。
至此,身为一个物理老师的他,抬头看看天,想出了一副对联。
“哎呦喂我亲爱的父亲啊,”院子里,陈秋初高举陈威写的对联,“我都不知道您这么有才华,”他朝温煦抖了抖对联,“瞧瞧咱爸这字儿,刚劲有力,有风骨!瞧瞧这对联......平不平仄不仄的不清楚,但简单易懂,气质不凡呐!”
温煦憋着笑,配合着他,“易懂,不凡,好。”
“墨还没干,”陈威拿着笔看着他,“你等会儿抖花了自己写啊。”
“我毛笔字也还可以啊爸,”陈秋初将对联搭在墙上,到陈威边上拿起笔,“来我给你们展示一下。”
温煦和陈威凑过来看,只见陈秋初笔尖有模有样地蘸了墨,在多出来的对联上写:
“晒会儿太阳吹会儿风
抱会儿温煦睡会儿觉”
横批,陈秋初毫不停顿地写下四个字:“秋初写的”
陈威一天里第三次闭上眼。
温煦喜欢得不行,拿着对联往墙头上挂。
饭后,墨都干透了,温煦将两幅对联收进屋里。
除夕,风和日丽,天空万里无云。
吃过早饭,院子里就开始热闹了。
“爸的这副贴院门,”陈秋初安排,“我的这副贴一楼柱子上。”
“你的这副真要贴啊?”陈威问。
“都写了哪儿能不贴呢?”陈秋初拿着他写的对联往一楼客厅走,“写得多好啊。”
陈威笑起来,“好,写得好,贴。”
陈威在院子中央站着,指挥着俩孩子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调整位置,横批贴在了客厅门框上。
忙碌完,陈秋初拍拍手,满意万分。
“贴外面的。”陈秋初和温煦一人拿着一张对联,朝外走。
院子这几年也贴过对联,都是买来的现成的。
陈威在菜田边,看着俩人撕了旧对联,贴好新的。他朝屋里走,“你们等下别动啊,我给你们拍张照片。”
陈秋初给他让开路,“好啊。”他看了眼温煦,想起有八年,陈威没给他们拍过照了。
再次回到菜田边,陈威举起老相机,对准开满花的院门。
陈秋初左手搂着温煦,右手比了个耶。
“你们拉个手吧。”陈威看着相机屏幕说。
陈秋初准备放下胳膊去拉温煦手,没想到温煦很快抬起左手,抓住了他搭在他肩膀前的手,两只戴着戒指的左手相扣。
一样高之后,他们很少这样拉手了,陈秋初笑了下,好像小时候。
好像觉得哪里不够似的,陈秋初放下了他的耶,将温煦右手从他身后拉过,让他抱着他的腰。
温煦看了眼他,可能因为陈威在,脸上有点羞涩。
陈秋初忽而想逗逗两人,他朝陈威开口,“可以了吗爸?要不要我们再亲个嘴?”
陈威放下相机,哭笑不得地跟陈秋初对视,他真想让他多少害羞一点。
“你随便。”他最终笑着说。
他话音落,刚举起相机,相机屏幕里,陈秋初就朝温煦嘟起了嘴,嘟得很夸张。
温煦抿着嘴笑够了,看了眼陈威,学着陈秋初的样子,嘟起了嘴。
陈秋初到底还有点儿羞耻心,最终没挨到。
陈威没等到,按了拍摄键。
听到咔嚓声后,陈秋初余光里陈威在看相机,于是他飞速扑向温煦,吧唧亲上了。
俩人相视而笑,甜而灿烂,无忧也无虑。
陈威手指轻按,定格了这一瞬。
三人脑袋攒在一起,去看明亮的照片。
陈秋初没说,但他觉得,像结婚照。背景是镶了橙花绿叶的黄木门,戒指和手绳是更比一切坚固的连结。
花枝中,父母送上祝福语:“秋阳暖春岁,煦风泽惠年。”
他们相爱的笑容里,二人小小的世界:“风和日丽”
晚上七点半,十二点吃过饭的陈威,都饿得头晕眼花了,年夜饭还没出来。
他打开电视机,抓了把花生,踩着楼梯慢悠悠上了楼。
“小情侣们,”他在门边,看着厨房里的俩人,“几菜几汤啊?从中午做到现在了。”
“爸你绝对想不到,”陈秋初手上都是面糊,笑得幼稚,“我们今年八菜两汤!”
陈威抬了抬眉,捏开个花生,“八菜两汤也不至于这么慢吧?阿来不是这个速度啊。”
“有我就不一样了啊,”陈秋初一点儿都不心虚,底气很足,边往油锅里下里脊边说,“我先是手无杀鸡之力,然后挑虾线还慢,接着调稠了面糊,炸糊了里脊,腌肉倒多了酱油,最后把下了锅的螃蟹放出来跑了,我抱着温煦的后腿使劲儿拖,他想快也快不起来啊。”
陈威半天没说话,安静吃着花生。
随后缓缓开口,“我听出来了,你个臭小子这几年是一点儿厨房都不下啊。”
“温煦舍不得我下,”陈秋初看了眼笑着看他的温煦,“我一天天十指不沾阳春水。”
陈威偏过头笑了会儿,“你好意思说。”
“里脊可以了秋初,”温煦递给他一个漏勺,“抓最边上,小心烫。”
“听到了吧爸,”陈秋初接过漏勺,看了眼温煦,“捞个里脊都怕我烫着。”
“哎呀。”要不是看他俩有趣,陈威都想走了,“你最近跟转性了一样,脸皮厚的呀。”
“因为我很幸福,”陈秋初看了眼陈威说,“我幸福了脸皮就会很厚,像温煦幸福了就会很可爱一样。”
陈威吃了几粒花生,脸上一直带着笑,最后回他,“那就好。”
他看着温煦给了陈秋初一碗配好的里脊撒料,陈秋初将料倒进不锈钢盆里,炸出来的里脊上,颠了颠盆,将料涂匀。
而后手指抓了一根,吹了吹,送到正往外端螃蟹的温煦嘴边。
温煦笑得跟花儿一样,夸了句好吃。
陈威将花生皮扔进脚边垃圾桶,一抬头,一根里脊已经怼到他嘴边了。
“孝顺您的,爸。”陈秋初嬉皮笑脸地说。
陈威躲也躲不过,张嘴叼走了,嚼了嚼说,“阿来拌的料真好吃。”
“温煦,”陈秋初将里脊装着盘,“给我爸再拌碗料,他不爱吃里脊,就爱舔调料。”
温煦这会儿笑得嘴角都没下来过,他将鸡汤和汤圆醪糟都盛出来,将八盘菜放进两个方盘,陈秋初上前端起一盘,陈威让开路,年夜饭终于能上桌了。
一楼客厅,电视里的春晚已经开始了。
“哟,”陈秋初看着电视,发着筷子,“今年换主持人啦?”
“去年主持人是谁?”陈威接过筷子提问。
“就那个,”陈秋初正儿八经的语气回答,“形象气质佳,普通话一级甲等,说话字正腔圆的那个。”
陈威看着他笑着。
“喝什么,叔叔?”温煦拿着勺问陈威。
“鸡汤吧。”陈威说。
“唉——”陈秋初拦住温煦要打汤的手,“我拍个照先。”
温煦收回了勺,他做的很多菜,陈秋初都会拍照,说是要记录下来,有时候也会直接对着相册点菜。但今天这些菜都做过,他知道他不是为了点菜或记录,而是为了纪念。
“先介绍一下。”陈秋初放下手机后说,“甜咸焦香的三杯鸡,温煦做的,鸡我杀了一半儿,温煦杀了一半儿。”
陈威忍不住扭头笑,“鸡死前遭了大罪啊。”
“所以啊,”陈秋初给温煦和陈威夹了块鸡肉,“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买活鸡了,太残忍了,剩下那只鸡也不杀了,养着吧。”
“养着会叨地里菜。”陈威说,“那么大的鸡,估计还会和小暖打架。”
“那多好啊,”陈秋初笑着,“我们还能看它们打架,鸡和猫打架,多新鲜啊。”
陈威笑着瞥了他一眼。
“然后呢,”陈秋初看向下一道菜,“红烧鱼,老朋友了,温煦在厨艺界的首作,也是拿手作,我今年还要嗦出一条完整的鱼骨。”
“今年完整不了的,秋初,”温煦筷子夹着鱼尾巴,往后拉了下展示,“鱼被你炸折了,我要换鱼你还不要。”
陈威看了眼,“阿来啊,辛苦你了,这不叫折了,这叫碎了。”
“以后这种高技术难度的事我少做。”陈秋初自省,“碎了我拼出一条鱼骨,碎了又不是糊了,碎了吃起来多方便,跟喝稀饭一样。”
他说着就给剩下二人一人舀了一勺。
“然后,”陈秋初话不停地看向下道菜,“椒盐里脊,里脊是我炸的,我在厨艺界的首秀,都尝尝。”
“除了里脊是你炸的,炸过两遍的,”陈威夹了块儿问,“还有哪步是你做的?”
“没了,”陈秋初笑了下,“炸是最重要的一步了,是吧温煦宝贝?”他撞了下温煦胳膊。
温煦嘴里还有里脊,低头笑着,“是,是,最重要的。”
“蒸螃蟹,”陈秋初继续说,“这个没什么好说的,除了残忍,没有技术含量。”
陈威看着装了一整盆的螃蟹,“真能吃完吗?”
“能,”陈秋初给他们三个一人捞了一个,“你不知道,爸,我跟温煦我们两个人的最佳战绩,是一顿吃了四十五只香辣蟹。”
陈威卸下只螃蟹腿,“首先,我惊讶于你们两个人买菜会想到买四十五只...或许是五十只螃蟹,其次,敬佩于你们的饭量,最后,疑惑于你们挣了点儿钱是不是全用在吃上了?”
“我的不是,”陈秋初掰出块儿白嫩的钳子肉,递到温煦嘴边,“温煦的确实是。”
温煦没动手,就着陈秋初手咬走肉。
“还有呢,”陈秋初将钳子放在温煦碗里,“筷子捣出来吃了。”
电视里说着相声,几人听着,认真仔细拆着螃蟹。
相声没什么意思,陈秋初吃完一个螃蟹,忽然想起来过去。
“唉温煦,”他用纸擦着手,笑着看温煦,“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他打了个不出声的响指,指尖朝向温煦。
温煦笑了出来,答他:“哦耶~”
特别爱这样玩儿的那年,他们才十六岁,陈威想,那年陆小贤总会看着两个孩子可爱,说心都要融化了。
一只螃蟹毕,陈秋初话痨一样,又将剩下的糖醋小排,避风塘虾球,鸡汤,甚至是两道素菜和一盆醪糟汤都花样百出的介绍了一遍。
本来三个人还是围着饭桌坐着的,陈秋初背对电视。等一顿年夜饭吃饱喝足,三个人靠书架坐了一排,除了温煦抱着陈秋初胳膊,双手都握着他左手外,父子俩都有只手,摸着各自吃撑的肚子。
陈秋初很久以来第一次认真看春晚,也是第一次认真看,却看不懂了。电视上找不见过去熟悉的面孔,歌曲听了半截儿就想打哈欠,一个小品结束,陈秋初甩了甩头提神,拿出手机,“发红包发红包,都醒醒,给我发红包。”他撞了下已经仰头睡着的陈威,“爸别睡了,给我发红包。”
陈威睁开迷离的双眼,陈秋初已经将他手机递到了他眼前。
温煦的红包先到了,有零有整:236.84。
陈秋初笑得发抖,点了接收。
“刚好还有14现金,秋初,”温煦将手里的14块钱抚得平平整整,递给陈秋初,“一共二百五十块。”
陈秋初接过来,“幸好还有8毛4啊温煦。”
“为什么是幸好啊?”温煦重新抱住他胳膊,靠着他坐着。
“因为二百五跟傻子是一个意思。”陈秋初勾了勾他下巴。
温煦笑了出来,“那幸好我还有8毛4呢。”
陈威的红包来了,陈秋初点开凑近看了看,他都以为他眼花了,“爸你就发我99?”
“祝你们俩长长久久啊。”陈威合上手机。
“我怎么记得我小时候都有二百呢?”陈秋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是99,不是9999?”
陈威笑了下,“你个臭小子,真回来啃我来了?”
“那不然呢。”陈秋初点着手机。
“看手机看手机,”他推了推旁边两人,“我就大方多了。”
温煦拿起手机,同陈秋初的对话框里,他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巨大数字,他估计这应该是转账的上限了,陈秋初还留了备注,写着:新年快乐,我最亲爱的温煦宝贝。
他看着陈秋初,“我能接收吗?”
陈秋初用手背摸了摸他脸,“不许乱花,花大钱之前要跟我商量下。”
“好。”温煦轻轻笑了下,将备注界面截了图,点了接收。
退出后,他才看到,有一条陈威的转账,陈秋初也看到了,凑过来看。
看完,他在温煦手机上戳了下,帮他点了接收。而后一秒不停地转头瞪陈威,“是亲生的吗,爸?温煦是我的101倍?”
“这钱你不准收啊,”陈威已经收了陈秋初的大红包,合上手机,“留着阿来花。”
陈秋初刚张嘴,就听见旁边的温煦声音:“没关系的,叔叔,我用不到钱,秋初可以收的,谢谢你的红包,叔叔。”
陈威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而后偏过头看着院子,笑着说,“周瑜打黄盖啊。”
“说什么呢爸。”陈秋初嘟囔了声,重新看向温煦手机,手指戳了戳后,朝向陈威,“爸,看手机,阿来给你发红包了,收一下。”
陈威从手边摸出手机,点开,跟陈秋初一样的姿势,将手机凑近看了看,最后用力瞥了眼正笑着的陈秋初,点了接收。
他和温煦的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去年过年转红包,温煦给他发了一万。
今年在陈秋初的热情参与下,剩九块九毛钱了。
温煦在旁边看着,陈秋初给赵芸芸发去了红包。
没管回复,他合上手机,拉起温煦手,“出去放炮!今晚我要炸得整个村子都睡不着觉!”
温煦笑起来,起身同他往外走。
其实没有炮,打火机点着的,是烟花。昨天下午腾空了车后备箱的肉蛋菜后,两个小孩儿又出门,装了一后备箱加一后座,一共十筒烟花回了家。
陈威在一楼客厅外台阶上坐着,透过院门,看两个小孩儿在远处小路上,被油菜花挡了半截的身影。烟花总是两个人一起点的,点着后一起跑远,在视野范围内的时候,他能看到温煦揽着陈秋初肩膀,抱着他,也能看到温煦总不看烟花,一生如一日地看着陈秋初。
当然...烟花过于绚烂了,也能看到俩人亲对方,陈威总会在心里哎呀一声,抬头看烟花。
这是陈威看过的最漂亮的烟花了,他觉得连火药窜天的那一声响都格外清脆,炸裂出的白色和蓝色烟花,是所有转瞬即逝的花朵里最璀璨的。
等俩小孩儿放完十筒烟花,陈威听到尚且寂静的村子里,狗吠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