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桉铭轻笑一声。
八班考试一般会将桌子拉开,成八排。裴桉铭转回头,将桌子往过道的地方挪了一点,和前排对齐,开始写试卷。
就像刚刚裴桉铭说的那样,真就是少做几道选择题,他们没几下就赶上了进度。
考试结束后,是三十分钟的大课间,教室里传来一阵阵骚动。
路淮漫被羽绒服裹得暖烘烘的,考试结束后掌心都冒了汗,困意也很快涌上头。他双手托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困爆了。
裴桉铭看得好笑,又及时守住声,把视线挪开。
他提醒道:“高三集队,课间三十分钟,够睡的。”
“还用你说?”路淮漫声音低低的。
裴桉铭“啧”了声,没好气地偏过头:“相处快十一年了吧?你一句哥都没叫过。”
路淮漫脑子沉沉的,对他的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听进去,只是彻底地将头埋进臂弯,放轻声音睡着了。
裴桉铭气得脸有些青。
他嘴角抽了抽。
他从抽屉里抽出高考频题,闷头写。
每过十分钟,从八班前门传来一道急促又有些兴奋的声音:“靠。西门那边的奶茶店出新品了!今日大吉,一人限一次,买一次送一只玩偶!”
“咯?”
渐渐有人起身,但还是有人将信将疑。
男生捂着肚子,一手支着门沿,嘴唇有些苍白,他喘气道:“靠,骗你是狗!”
话音刚落,周围又是一阵骚动,椅子的拖拉声和脚步声杂乱地混在一起,路淮漫烦躁地把头偏向窗户那边。
裴桉铭握着笔的动作一顿,斜眸瞥了眼旁边的人。路淮漫睡觉的姿势一向统一,右手手肘曲着,修长的手指微弯,罩着后脑勺。
裴桉铭视线往下挪了些,很轻易地瞥见他衣领上的腺体,和腺体上浅浅的疤痕。他目光微顿,片刻后拉开椅子起身。
裴桉铭走出后门时随便抓了个刚刚一块儿打球的人,问道:“贺凡呢?”
贺凡人缘很好,和其他同学基本上是自来熟。
那位同学摇了摇头:“请假了。”
裴桉铭:“嗯,谢了。”
教室里的人顿时空了一半,闹哄哄的氛围也瞬间静下来。路淮漫的呼吸渐渐平衡,睡意也越来越浓。
裴桉铭往西门走,但没走两步就停下脚步。他看着奶茶店外排得像条蛇一样的人,又立即掉了头往卫生间走。
他推开隔间挡板走进去,掏出口袋的手机在某软件上点了一杯奶茶,温的。又退回主页,买了只玩偶。
临近上课,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路淮漫被这些细小的声音吵醒,他抬起头,白发被他压得翘了边。
路淮漫烦躁地揉了揉脸颊,在意识回笼后,他瞥见自己身旁停了个人。
他还有些迷糊地看过去,却在下一瞬对上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就被他手上拿着的玩偶和奶茶吸引了。
路淮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散漫:“你出去了?”
裴桉铭把奶茶和玩偶放到他桌上,坐回自己位子上:“学校的奶茶店今天搞活动,买奶茶送玩偶。”
“哟”路淮漫困意散尽了,他惊喜地拿起奶茶:“还有这等好事啊?奶茶店在哪?”
裴桉铭斜睨了眼他灿烂的笑容,心里有些暖,语气好些了:“西门那边。”
刘冷拎着两杯奶茶从前门笑着进来,一路上遇到的同学都在夸赞他运气好,得了个比较大的玩偶,给他乐得飘了。但进门的第一眼,他便看见校霸手里拿着个比他的还要大些,还要可爱些的娃娃。
刘冷脚一软:“我靠……”
他原本还打算拿那玩偶在班上炫一下的,可惜话还未出口就被破了冷水,刘冷更冷了。
裴桉铭和路淮漫闻言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刘冷用力捏着手里的玩偶,踉跄地走过去,直到靠近裴桉铭桌子,他才彻底瘫了。刘冷半个身子像是没有参与神经调节,无力地趴在裴桉铭桌子上。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路淮漫桌面上的白色小羊,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校霸……你今天要不要去买个彩票啊?”
裴桉铭皱了一下眉,疑惑地看着刘冷。
路淮漫拿出吸管,毫不犹豫地插进杯子里。他吸了一口,才顺着刘冷的视线看过去。
得知了他为什么要要求自己去买彩票,路淮漫没忍住笑出声,抽了只手把边上的羊拉到自己跟前,挑眉看向裴桉铭:“他买的。”
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人,刘冷又厚着脸皮转回头,去骚扰裴桉铭:“裴哥……你去买张彩票呗……说不定中奖呢?”
裴桉铭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淡道:“不缺。”
后背像是飞来一把尖锐的刀,直接命中刘冷左胸腔的心脏。
他绝望道:“那你捐给我呗……”
裴桉铭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语气散漫又慵懒,听起来却很舒适:“没那么闲。”
一下子吃了三次瘪,刘冷简直怀疑人生。
路淮漫靠在椅子上喝奶茶,都快被他俩的对话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