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淮漫被领回死对头家已经十年,原先他还搞不明白裴桉铭为什么会突然让裴家人回去收养自己,现在倒是清楚了——这人纯属在刷存在感。
裴桉铭比他大三个月,所以现在两人不止死对头一种关系,裴桉铭成了他哥。并且因为裴桉铭是裴家独生子,所以刚被领回来的路淮漫非常不敢和裴桉铭顶嘴,生怕自己又被抛弃了。
但后面就不一样了。
按常理来说,两岁的记忆力并没有那么好,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记忆会慢慢地消磨干净,比如裴桉铭。
但路淮漫却把两岁的记忆记得特别清楚。那会儿他父母离婚,父亲带着小三和他们的孩子转身就走,母亲平静地牵着他站在民政局门口。
再往后推,路淮漫当时还能和母亲生活个一年,但三岁除夕夜时母亲把他送进了孤儿院。
——
【蝉鸣悠长不止,暂且停滞在北回归线上的太阳光从天而降,划破湛蓝天空。】
上个月,裴母说要给路淮漫安排学校,今天他就要转了,那是个私立高中,裴桉铭就在里边读。
初中毕业时裴母就问过他要不要和裴桉铭一块儿进去,他给拒绝了,但他在普通高中一直被人骚扰,那人大概两三周会往他书包里放几封信,前几个月被裴桉铭看见了,告诉了裴母。
裴母问过他是怎么一个事儿,但路淮漫死活不告诉,裴母就误认为他早恋了,给他转了学。
车外的情景由数座大别墅变成了热闹的小吃街和步行街,omega怀里抱着个黑色书包,把头抵在窗玻璃上。路上颠簸了两下,他的头跟着没轻没重地砸了两下。
车子停在一中校门口,路淮漫背着书包下了车,站到校门口旁边。
保安坐在凉亭里乘凉,瞧见他躲在阴暗处,忍不住问:“刚来学校吗?”
路淮漫闻言转过头,很礼貌地回答:“我是转校生。”
裴父裴母刚巧停好车走过来,保安瞧见他身后的人,不禁一愣,立即起身:“理事长好,夫人好。”
裴林度笑了一声,转头勾住路淮漫的书包往里走:“重不重?”
路淮漫攥着书包带,垂眸盯着地上的影子,摇了摇头:“不重,就几支笔。”
裴林度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裴母走在路淮漫右侧,瞥了一眼他的发色,无奈地叹了口气,问:“漫漫,我们找个时间带你去染头发吧?”
路淮漫稍稍侧过头看过去:“这里不要我这种头发吗?”
裴林度回答:“没有这规定,既然你不想染,那就不染。”
路淮漫闻言愣着愣,心想:“确是不想,一是浪费钱,而是这白发挺好看的。”
路淮漫的头发不是染的,但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原本的头发也不是白色。十年前被收养回裴家,裴林度他们就带过路淮漫去医院检查,但医生检查不出来原因。知道对身体没有坏处,裴家和路淮漫就都没再管过了。
到了高二教学楼下,正有两位老师站在楼梯口等他们。
路淮漫看着这私立高中,不禁赞叹,有钱真好。
这私立高中比他原本读的普高大上十倍,环境也好,建筑也高级。
两位老师上前几步,对裴林度和裴母鞠了躬,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们朝电梯走:“这边走。”
路淮漫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下巴差点儿脱臼:学校怎么还能有电梯……?是他没见过世面了。
众人进入电梯,裴母拉着路淮漫开始唠叨:“我们送你来这,虽然人家不怎么管,但其目的是为了让你和你哥亲一些,他好照顾你,你们的关系好缓和些。”
他刚被领回去时的确很老实,但没过多久就被惹毛了,后边的七年裴家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天天在家里怼天怼地。
现在来谈要让路淮漫和裴桉铭好好相处?
狗都不做。
电梯里一股消毒水味,伴随着电梯上升带来的失重感,路淮漫头莫名有些沉。
裴林度和裴母跟着老师进入校长办公室,路淮漫则是被学生会送到了高二八班教室。
走廊被太阳直照着,少年清瘦的身子被投在洁白的墙上,被往前拉得很长。
路淮漫今天为了帅一点,特地在黑T恤外套了个白色外套。帅是帅了,但属实也是热。
走了没几步,他就看见八班的牌号。路淮漫捋了捋头发,刚刚还认为“就转个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心态瞬间紧张起来,心脏像是要提到嗓子眼。
正在讲台上填写资料的老师瞥了一眼门口,瞧见他后立即起身出门:“怎么不打报告?”
路淮漫诚实回答:“怕打扰您。”
老师眉梢微挑,然后勾了勾唇角:“这节是自习课。走吧”
路淮漫“嗯”了声,紧张地垂下眼,默默跟在她身后进去。
老师把手机放到讲台上,与此同时台下的三十余名学生忽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路淮漫。
有人反应迅速,泛起了花痴:“好帅!好帅!”
裴桉铭闻言,有些好奇,但仍然是那一副散漫的表情,抬眼的动作看上去磨磨唧唧的。
他瞥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他魂吓飞了:“我靠……他怎么来了?”
路淮漫刚想做自我介绍,却忽然和三组四排的男生对上眼。少年的脸瞬间冷下来,他不屑地挪开视线,开始人机似地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路淮漫,淮河的淮,散漫的漫,omega,身高一米七七”
裴桉铭见他这种表情,气笑了,低声道:“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