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便从明媚的高一说起。
十六岁,当是人生最澄澈美好的年岁。
没有中考的压力,没有成年后的慌乱,穿着宽松的校服,走在香樟掩映的校园里,连风都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
刚踏入高中的我们,褪去初中生的稚嫩懵懂,思想与言谈渐渐向成人世界靠拢,开始学着打扮自己,开始藏起小心思,开始期待一场轰轰烈烈的心动,仿佛一脚踏进了全新的天地。
开学首日,我遇见了前半生里,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暧昧对象,陈岁。
她容貌算不上惊艳夺目,可鹅蛋脸衬着一头纹理烫的短发,眉眼舒展协调;乌黑的眼眸藏着浅浅的深邃,性子温婉柔和,初见并无一眼惊艳,更像一汪温柔的清泉,涓涓细流,慢慢晕开心底的涟漪。
能在开学第一天便与她相识,全赖老师排座的机缘。
她是我的同桌,是教室里离我最近的人,这方寸之间的距离,成了我靠近她最好的契机。
这般文静内敛的姑娘,向来难追。
她们本能裹着一层自我保护的薄壳,疏离无关的交集,没有朝夕相处的陪伴,便难以叩开她的心扉,无从知晓她的喜好,更难揣测她心底的思绪。
这类女生从不会轻易对陌生人敞开心扉,慢热、谨慎,比起热烈的追求,更看重长久的陪伴与踏实的安全感。
唯一的路,也是最质朴的路,便是日久见人心。
她本就不善言辞,身处全新环境,想要快速融入并不容易。
陌生的教室、同学与作息,对内向的她而言,每一次开口都需要鼓足勇气。
于我而言,第一步便是先成为她的朋友,有同桌这层天然羁绊,这件事自然水到渠成。
我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轻轻推到她面前,温声开口:“你好,我叫周言。”
“你好,我叫陈岁。”
她轻声回应,带着初识的礼貌。
身处陌生环境,人总盼着尽快寻到契合的同伴,这般时候的搭话,向来最容易打破隔阂。
没有熟悉的人情纠葛,没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便成了彼此在新班级里的第一份联结。
打好这份初见的根基便足矣,万不可操之过急。
只需维持着日常闲谈,不冒进、不纠缠,慢慢浇灌这份情谊。
追求文静的女生,最忌急功近利,太过猛烈的攻势只会让她退缩,循序渐进的靠近,才能让她慢慢放下戒备。
不必忧心她会被旁人捷足先登,她性子内敛、不张扬,容貌亦非一眼惊鸿,在班里如同安静的小透明,本就难被旁人留意。
不过一周光景,班里同学渐渐熟稔,加之住校朝夕相伴,以寝室为单位的小圈子悄然成型。
住校的生活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一起吃饭、上课、回寝室,短短几天,便滋生出深厚的同窗情谊。
陈岁自然也有了相伴的好友,便是与她上下铺的室友,周雪。
周雪的性子比陈岁活泼几分,一张娇俏的娃娃脸,五官精致,初见便觉明艳动人,搭配娇小玲珑的身段,活脱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在一众穿着校服、素面朝天的女生里,周雪无疑是亮眼的,一出场便吸引不少目光,可爱又灵动,极易让人产生好感。
她虽容易亲近,可她是陈岁的好友,我还是适当和她保持着距离,这层身份横在中间,倘若与周雪走得太近,陈岁那扇刚为我敞开一丝缝隙的心门,怕是会就此永远紧闭。
女生的友情向来敏感,若是越界,只会让原本的好感荡然无存,这笔账,我算得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