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周雪的篇章,就此翻开。
周雪如冬季里最灿烂的阳光,不似陈岁那般温润含蓄,她的温暖是直白的、耀眼的、扑面而来的,一靠近就让人浑身发烫,心里那点因排座、因疏远、因愧疚而生的沉闷,瞬间就被照得烟消云散。
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悸动,是压抑不住的,是藏不住的,是少年人面对鲜活美好时,最本能的向往与心动。
因为陈岁的关系,我和她早已熟络。
早在我还是陈岁同桌时,周雪就常常穿梭在我们的座位之间,挽着陈岁的胳膊说笑,分享零食,吐槽琐事,偶尔也会顺带和我搭几句话。
她从没有小女生的扭捏与羞涩,也没有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开朗、大方、没心没肺,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鸟,叽叽喳喳,却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陈岁的安静与温柔,周雪于我而言,只是陈岁最好的朋友,是我靠近陈岁时不得不顾及的缓冲带,是热闹的背景板,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我故事里的主角。
班主任按成绩排座的那天,我抱着书本,走到了新的座位。
当我放下书包,抬头看见身旁笑着冲我挥手的周雪时,心里先是一阵错愕,随即涌上一股莫名的轻松。
没有陌生感,没有尴尬,没有需要重新磨合的局促,我们像是相识了很久的故人,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只是短暂分开,如今又重新坐在了一起。
刚成为同桌的那段日子,一切都顺理成章得不像话。
上课的时候,她会悄悄把零食推到我面前,用课本挡着,小声让我快点吃;老师提问到我不会的问题时,她会飞快地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用胳膊肘轻轻碰我,示意我看;课间十分钟,我们能从校门口的小吃摊聊到最近热播的电视剧,从班里的八卦聊到游戏里的战绩,从天南聊到海北,仿佛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
和周雪相处,是一种完全不同于陈岁的体验。
面对陈岁,我需要小心翼翼,需要斟酌字句,需要收敛自己的性子,需要时刻顾及她的敏感与不安,像捧着一只易碎的琉璃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打碎了那份温柔。
我所有的好,都要藏着掖着,所有的心动,都要化作隐晦的文字与无声的陪伴,不敢太直白,不敢太热烈,怕给她压力,怕让她恐慌。
可面对周雪,我完全不用这样。
她性格活泼热烈,像一团永远燃烧不熄的火焰,不猜心思,不玩暧昧,不拧巴,不纠结。
你可以明着对她好,不用藏着掖着,不用拐弯抹角,不用害怕太过直白会让她不适。
你给她带一瓶饮料,她会笑着接过,说声谢谢;你帮她占一个座位,她会大大方方坐下,和你并肩聊天;你在她被老师批评时安慰她,她会眼眶红红地靠过来,把你当成最可靠的依靠。
她从不拒绝你的好意,也从不刻意回避你的靠近。
甚至,她对爱意有着近乎迟钝的天然懵懂。
就像我之前所想的那样,周雪这类姑娘,是人群中最好靠近、最好追求的一类。
她们心思单纯,待人真诚,很容易和身边的人建立信任与好感,把友情和喜欢混为一谈。
当我开始明目张胆地对她好时,她只当是同桌之间的相互照顾,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从未想过,这份好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从未察觉,我看她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当初对待朋友的坦荡,多了几分占有欲与心动。
周雪的快乐是简单的、直接的、能传染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露出浅浅的酒窝,声音清脆响亮,能让整个教室都变得明亮起来。
我开始越来越依赖这份轻松。
依赖周雪带来的阳光,依赖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她不用猜的直白。
我的视线,我的心思,我的所有注意力,全都被身旁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占据。
我开始习惯性地给周雪带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