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紧张、她的颤抖、她的依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底翻涌的、几乎要冲破克制的冲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我抱着她，慢慢往床边靠近。

她没有拒绝，只是紧紧抓着我的衣服，脸色泛红，眼神迷离，完全信任地把自己交给我。

我以为，这一刻会顺理成章地发生。

以为我们会跨过那条线，成为彼此真正意义上最特别的人。

以为这个冬天的夜晚，会成为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回忆。

可就在气氛最浓、心跳最快、一切即将发生的那一刻，周雪突然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推开我，手下意识地捂向身后，眼神慌乱又尴尬，脸颊一下子从绯红变成惨白。

“我……我……”

她嘴唇颤抖，说不出完整的话，眼睛红红的，又急又窘，几乎快要哭出来。

我心里一紧，瞬间慌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又羞又难堪：“我……我大姨妈来了……”

一句话，让所有的暧昧、所有的欲望、所有的心跳，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像被冻住一样。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窘迫到极点、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那点冲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和无措。

她慌乱地抓起衣服，声音带着哭腔：“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我现在很狼狈……”

我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连忙点头：“好，我走，你别害怕，我马上走。”

我不敢多留，怕她更尴尬，更难堪。

轻轻帮她关好门，我悄悄退出房间，退出屋子，轻轻关上大门。

站在她家楼下，冷风一吹，我才回过神。

刚才的心跳、暧昧、温柔、冲动，还残留在身体里，可下一秒，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失望，没有不满，更没有不悦。

反而心里软软的，带着一丝心疼，一丝遗憾。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她家楼下站了很久。

冬天的风很冷，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凉。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她靠在我怀里的柔软、她吻我时的颤抖、她窘迫时泛红的眼眶、她慌乱又无助的模样。

那一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以后也没有再有机会发生。

可那份心动、那份紧张、那份青涩又真挚的暧昧，却深深刻进了我的记忆里。

比任何一场轰轰烈烈，都更让人刻骨铭心。

我那时候还天真地以为，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个夜晚。

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依赖我、信任我、喜欢我。

以为我们会慢慢走到更远的未来。

我根本不知道，这场戛然而止的夜晚，会是我们之间，最靠近、最纯粹、最不留遗憾的温柔。

寒假后的开学，周雪对我越来越好，好到让班里的所有男生都羡慕。

她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知道我不吃蛙，知道我喜欢喝冰可乐，知道我喜欢打篮球，知道我喜欢的球星。

她会在我打篮球赛时，站在球场边，大声为我加油，手里拿着水和毛巾，等我下场；她会在我考试没考好时，耐心地安慰我，陪着我一起复习；她会在我生气烦躁时，小心翼翼地哄我，从来不会和我吵架，从来不会让我难堪。

她的爱，像冬季里的阳光，温暖，治愈，照亮了我整个青春。

可我却像一个不知足的乞丐，一边享受着她的温暖，一边心里还惦记着那段早已逝去的遗憾。

偶尔在安静的瞬间，我会想起陈岁。

想起她安静的侧脸，想起她泛红的耳尖，想起最后那首带着泪痕的诗。

愧疚感会在那一刻，汹涌而来，将我淹没。

可每当周雪笑着扑进我怀里，喊我名字的时候，我又会立刻把那份愧疚抛到脑后，继续沉浸在眼前的快乐里。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以为，周雪会永远这样爱着我，陪着我，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以为，我可以永远这样游刃有余，永远不被伤害，永远做感情里的赢家。

我太天真了。

我忘了，回旋镖，终究会飞回来。

我忘了，我曾经带给陈岁的所有冷落、所有辜负、所有无声的伤害，都会有一个人，加倍地还给我。

而这个人，就是我此刻拥在怀里的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