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沉下去,她已经连着讲了近二十分钟,我看着她微微发干的嘴唇,想起下午特意准备的果汁,拿出来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自然:“讲了这么久,喝口水歇歇吧,不渴吗?”
刘念看着桌上的果汁,愣了一瞬,随即轻声道了句 “谢谢”,便把水推到了桌边角落,直到帮扶结束,都没有再碰过一下。
她始终保持着班长的分寸感,礼貌、周全,却也疏离,不肯接受半点超出之外的好意。
我坐在原位,看着眼前一丝不苟的刘念,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挫败。
这份挫败,非但没有让我打消念头,反倒勾起了心底的好胜心与在意。
越是这样理性克制的人,越显得真实难得;越是难以靠近的防线,越让我想慢慢撬开一道缝隙。
我没有急于求成,也没有越界试探,只是看着她低头写解题思路的侧脸,在月光里安静又柔和。
这场规规矩矩的帮扶,成了一场无声的暧昧拉扯。
我有的是耐心,不着急攻破,只等着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让她,在这段冷冰冰的关系,多一点独属于少年人的心动与暖意。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明明才刚进入状态,窗外的月光已升得更高了,楼道里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声响,提醒着今天的半小时帮扶已然结束。
刘念合上错题本,把笔规规矩矩插回笔袋,动作干脆利落:“今天就到这,那五道题你睡前再过一遍,明天我抽查。”
她起身时,发丝轻轻一扬,依旧是那副认真又妥帖的样子。
我看着她收拾东西,心里忽然掠过一丝细微的过意不去。
她家其实就住在学校附近,明明可以放学就回家,安安稳稳吃饭休息,却每天特意为了我多留半小时,陪着我这个故意考差的差生补基础,一分不图,还认认真真、从不敷衍。
这份坦坦荡荡的负责,反倒让我那点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多了几分不该有的重量。
我望着她走出教室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也收拾起书包,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寝室熄灯的铃声刚过,楼道里的喧闹便渐渐沉了下去,只剩窗外的夜风拂过梧桐枝桠,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躺在上铺,借着床头小台灯昏黄的光翻着刘念给我布置的任务,下铺的董立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终于憋不住,探着圆乎乎的脑袋凑到我床边,眼神亮得发烫。
“周言,跟你说个事,你可别跟别人瞎嚷嚷。”
他压着嗓子,声音里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还不忘警惕地瞥了眼旁边早已鼾声四起的室友,生怕被人听了去。
我合上书,侧过头看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说吧,什么事偷偷摸摸的。”
小台灯的光揉碎在夜色里,董立挠了挠头,胖脸上泛起一层不好意思的红晕,语气带着几分痴迷:“我好像……喜欢上苏晚了。”
我闻言挑了挑眉,倒不算意外。
苏晚那样的长相与身段,往人群里一站就是焦点,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都会喜欢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董立见我没反驳,反倒更来了兴致,彻底忘了遮掩,絮絮叨叨地跟我讲起他的心动瞬间。
“今天下午大课间,我在小卖部买水,一转头就看见她了,本来我还不好意思打招呼,结果她先看见我,主动冲我笑了笑,还喊了我名字!”
他说着,手舞足蹈地比划,眼睛里闪着星光,仿佛还沉浸在下午的偶遇里:“我们俩一路从小卖部走回教室,她走得特别靠近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手臂时不时轻轻碰一下,软乎乎的,我连她身上的温度都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她还分了我一颗草莓味的糖,说话声音也轻,太温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