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算聪明，甚至有些笨笨的，反应总比别人慢半拍，讲过的题要反复琢磨才能弄懂。

别看我挂着个倒数第二的名头，可那些基础题目我心里门儿清，平日里闲着没事，还经常拿着草稿纸给她讲题，一步一步拆解得清清楚楚。

她总是听得很认真，笔尖不停记着，抬头看我的时候眼里带着感激，又藏着几分自卑的小心翼翼。

我对她谈不上喜欢，可也不讨厌，只当是照顾一个安分腼腆的同桌。

直到那天体育课结束，燥热的风卷着我们一同回教室，一切都变得猝不及防。

我刚坐下擦了擦额角的汗，就瞥见身旁的张玉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半点血色，整个人蔫蔫地趴在桌上，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问了一句。

她没抬头，只是闷声摇头，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颤。

我还没来得及再问，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下一秒，她猛地俯身，呕吐物直接倾泻而出，酸臭味瞬间在教室里炸开，一地狼藉，甚至还溅上了我的一侧裤腿。

粘稠的污渍、刺鼻的酸馊味，让周围的同学纷纷露出嫌弃的神色，下意识往后缩，有人捂住鼻子，有人皱着眉挪开桌椅，教室里一片慌乱与嫌恶。

我也僵了一瞬，鼻尖全是难闻的气味，裤腿上的污渍格外扎眼。

可看着张玉浑身发抖、难堪到极点的样子，我心里那点不适反倒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刘念快步从前面跑了过来，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急切：“张玉怎么了？没事吧？”

“我也不清楚，”

我说：“上完体育课回来就脸色发白，突然就这样了。”

“别愣着，你赶紧送她去医务室！”

刘念当机立断，声音沉稳有力。

我低头一看，张玉浑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皮耷拉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我没有半分迟疑，伸手一揽，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惊叹声，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窃窃私语。

我顾不上这些，稳稳抱着她，快步朝医务室冲去。

身后，刘念没有丝毫嫌弃，看着地上的污秽，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拿起墙角的拖把，弯腰就开始打扫。

董立见状，立刻吼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让班长一个人打扫吗？动起来啊！”

同学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过来帮忙，有的拿纸巾，有的端水，有的一起清理地面，乱糟糟的教室终于有了秩序。

一路抱着张玉冲到医务室，我额角已经冒了汗。

医生简单检查一番，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道：“没什么大事，肠胃炎，上体育课剧烈运动刺激到了，有点脱水，挂点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刚放下心，门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念赶来了，她额角带着薄汗，一进门就急着问：“怎么样？医生，她没事吧？”

得知只是肠胃炎、挂水就能好，她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下来，轻轻吁了口气。

“你们先回去上课吧，别耽误学习，等她好点了，我让她自己回教室。”

医生对我们说道。

张玉躺在床上，眼圈红红的，又羞又愧。

毕竟是在全班面前吐了一地，狼狈不堪。

她偷偷看向我裤脚的污渍，又看向我，眼底湿润，藏着一份柔软又笨拙的谢意，脸颊微微发烫，满是不好意思。

我没多说什么，只轻轻点头：“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转身和刘念一起离开医务室，往教学楼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