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走廊安安静静,阳光落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气氛不像平时帮扶时那样拘谨,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缓和。
刘念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认真:“周言,我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我愣了一下,侧头看她。
“刚才那么乱,大家都嫌脏、嫌臭,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你一点都不犹豫,抱着她就往医务室跑,换了别人,未必能做到。”
她的眼神清亮,没有半分客套,是真心实意的认可。
我心头微微一软:“都是同学,应该的,更何况,要是今天晕倒的人是你,我肯定冲得比谁都快,二话不说就把你抱起来,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那儿难受。”
我故意说得轻松随意。
刘念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耳尖也悄悄发烫。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嗔怪,轻轻皱了下眉,低声呵斥:“乌鸦嘴,闭嘴。”
语气是责备,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反倒多了一丝平日里从未有过的软意。
晚自习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已经一片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柔和的灯光洒在每个人的课桌上,显得格外静谧。
我正低头看着刘念白天给我圈画的错题,忽然听见教室后门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张玉。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比下午好了许多,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保温杯,脚步轻轻的,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和不安,悄悄打量着教室里的动静。
她大概是还在担心,大家会因为下午的事嫌弃她,所以连进门都显得格外拘谨,身子微微紧绷着,呼吸都放得很轻。
可教室里的同学们,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所有人都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作业,仿佛下午那场慌乱与狼狈,从未发生过一样。
张玉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眼底的忐忑一点点褪去,悄悄松了一口气,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极浅、极释然的笑意。
她轻轻带上后门,脚步放得更轻,一步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打扰到任何人。
刚一落座,她的目光就下意识落在了我裤腿上那一块还没清理的污渍上,眼神瞬间又沉了下去,带着满满的过意不去。
她从书包里默默翻出一包湿纸巾,拆开包装,没跟我打一声招呼,直接弯腰蹲了下来,伸手就要给我擦裤腿。
我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了缩腿,压低声音制止:“别别别,不用弄,一点小事,回去我自己洗就行。”
张玉却头也不抬,固执地抓着我的裤脚,轻声细语却异常坚持:“不行,是我弄脏的,我得给你擦干净。”
她态度软,却半点不肯退让,手指轻轻捏着湿纸巾,小心翼翼地在污渍上擦拭。
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好也微微弯腰,和她一起轻轻擦着,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动静大了引来别人注意。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多少有些暧昧。
后方的董立早就放下了笔,脑袋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好奇打量着我们俩,嘴角还挂着一副“我懂了”的坏笑,看得我一阵无奈。
刚回寝室,一进门董立就一把勾住我的脖子,挤眉弄眼地啧啧两声:“完了完了,周言,我看你是真没救了。”
我扒开他的手:“什么完了,别胡说。”
“我胡说?”
董立一脸笃定,拍着我的肩膀直乐:“晚自习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张玉蹲在那儿给你擦裤子,那眼神,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摆明了是动心了,又一个姑娘为你稀里糊涂地沦陷了,你这是欠下一笔桃花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