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张玉每次挂电话前,都会让我唱一遍《过火》。
不管我怎么调侃她:“是不是听上瘾了?”
她都只是笑着不说话,等我唱完,就轻声说一句:“唱得真好听!”
然后道一声“晚安”,才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
周末的夜里,总是格外安静,也格外容易让人觉得寂寞。
刘念的对话框,依旧是我单方面的发送,从来没有过回应,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是落了空。
苏晚那边,我又不敢经常主动发消息,怕自己真的在她的温柔试探里,一步步陷进去。
倒是张玉的电话,成了周末夜里最固定的慰藉。
她的碎碎念、她的小执拗、她听完歌后的欢喜,还有那句温柔的 “晚安”,不知不觉间,就打发了无数无聊的时光,也让那些空落落的夜晚,多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我知道,张玉对我的心意,早已超出了普通同桌的感激,可我对她,始终只有同桌间的照顾,没有心动的悸动。
可面对她这样直白又纯粹的好,我又不忍心直接拒绝,只能默默接受,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分寸,生怕伤害到这个笨拙又真诚的姑娘。
高二上学期的那段日子,时间仿佛被我清晰地分成了几段。
周一到周五,每天雷打不动的半小时,是完完全全属于我和刘念的帮扶时光,安静、克制,却也悄悄藏着我的期待;周五放学与周日返校的公交,则被苏晚占据,一路不远不近的同行,漫着若有似无的暧昧;而周末漫漫长夜的铃声,永远属于张玉,那些笨拙又温暖的闲聊,和一首必唱的《过火》,填满了原本空旷的夜晚。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过着,我按着刘念给我制定的计划,认真刷题、整理错题、背诵知识点,心思一点点沉进学习里,连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些曾经模糊的知识点,变得越来越清晰。
月考的进步只是开端,期末考试,我更是卯足了劲,考场上没有丝毫懈怠,每一道题都反复琢磨、认真作答,交出了一份远超所有人预期的试卷。
成绩公布那天,我挤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排名又往上蹿了一大截,已经稳稳脱离了倒数的行列,甚至冲进了班级的中上游。
身旁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董立更是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咋咋呼呼地喊:“周言,你可以啊!这进步跟坐火箭似的,深藏不露啊!”
我笑着推开他,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刘念的身影,刚好撞见她也在看公告栏,眼神落在我的名字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真切的认可。
刘念竟破天荒地回了我消息,简单一句:“这次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下午放学后,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教室,月光依旧温柔地洒在课桌上,只是这一次,刘念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习题册和错题本,而是坐在我对面,双手轻轻放在桌面上,语气柔和又平静:“期末考试成绩我看了,进步很大,已经达到我们最初约定的目标了,我和老师也算是有交代了。”
我心头微微一怔,莫名有些失落,却还是强装轻松:“所以,班长的帮扶任务,圆满完成了?”
刘念点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欣慰:“嗯,圆满完成了。你现在的基础已经很扎实了,后续只要自己保持节奏,按时复习,肯定还能再进步,以后你就不用每天特意留半小时了,我需要去帮助其他同学了。”
她的话说得很认真,没有半分敷衍,可我听着,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段每天被她盯着刷题、听她耐心讲题、偶尔能触碰指尖的时光,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悄悄升温的暧昧,好像随着这句话,就要画上句号。
她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失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要是你遇到不会的题目,还是可以问我,我随时都在。”
说着,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整理好的笔记本,轻轻推到我面前:“这是我平时整理的重点知识点和解题技巧,你拿着,或许能帮到你。”
我摩挲着笔记本封面,心里五味杂陈,有失落,有不舍,可更多的,是窃喜与坚定。
帮扶结束了,可我和刘念之间的故事,从来都不是只有“帮扶” 这一个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