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软又亮,即便穿着宽大的校服,也挡不住周身那股清爽亮眼的气质,每天都是活力满满的模样。
加上她性格大方活泼,有人搭话便认真回应,有人求助便伸手帮忙,不出一周,她就在班里站稳了脚跟。
男生们乐意和她说话,下课总有人借口问题、借文具、顺路带零食,围在她桌边。
女生们也愿意与她亲近,夸她头发顺、夸她性格好,三五成群约着去洗手间,去食堂。
她像一束天生就该亮着的光,走到哪里,哪里就多几分生气。
我坐在她前排,一转头,恰好能看见她。
黑发垂在肩头,坐姿端正,听课很认真,偶尔会轻轻咬一下笔尖,听到有趣的地方会微微弯眼。
即便坐的这么近,她从未认出我,只有过几句不咸不淡的交流。
她大概只当我是班里一个普通的,不爱说话的前排同学。
相安无事,一晃就是一个月。
平静的表面下,有些东西却在悄悄发酵。
最先露出苗头的,是班里那个格外惹眼的男生,阔气少爷,张昊。
在班里人缘极佳,是不少女生心里悄悄留意的人,他从开学第一天,就对杨月柠表现得格外明显。
早上提前买好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桌角。
课间绕路过来,随口问几句听得懂吗,要不要讲题。
体育课时帮她占好阴凉的位置。
放学时故意放慢脚步,等她一起走出教学楼。
不遮掩,不避讳,明目张胆的示好。
班里渐渐开始有人起哄,有人偷偷笑,有人用胳膊肘互相捅一捅,眼神暧昧。
杨月柠大多时候只是礼貌道谢,早餐,零食,礼物,一并回绝。
她笑起来依旧坦荡,看不出太多心事,依旧是那个元气干净的模样。
直到某一天晚自习,我无意间抬眼,瞥见了角落里的另一道目光。
林薇薇。
坐在教室左侧第三排,同学们热评的前任班花,在杨月柠来了以后,她只能退居第二了,在班里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身边常跟着一群小姐妹,倒有几分大姐大的模样。
这段时间,她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杨月柠的方向。
不是好奇,不是友善。
是冷,是沉,是一层压得很低的敌意。
林薇薇喜欢张昊人尽皆知,在杨月柠没来之前,他俩确实是公认的一对,虽然都没承认,但大家从他们平日里亲密的互动自然能猜到一二。
漂亮,亮眼,受欢迎的插班生,抢走了她藏在心上的人。
嫉妒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疯狂生根。
嫉妒的火苗一旦点燃,就会玉石俱焚。
平静的日子,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窗外夜色渐浓,晚风吹动香樟叶,沙沙作响。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杨月柠住女生宿舍,与林薇薇恰好是同一间寝室。
当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握着笔的指尖微不可查顿了顿,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
最先显露端倪的是杨月柠日渐减少的笑意。
那个在绿皮火车上叽叽喳喳、满眼都是光的少女,那个开学初一笑便亮堂半个教室的女生,眼底的元气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依旧坐得端正,听课认真,笔记工整,有人搭话时也会扬起浅淡的笑容,可那笑容再也未曾抵达眼底。
偶尔课间转头,我能看见她伏在桌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垂着眼帘,长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安静得近乎落寞。
再不见当初那般鲜活跳跃的模样。
与之相对的,是林薇薇愈发明显的针对。
从前只在角落里藏匿的敌意,渐渐摆上了台面。